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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南寮那边下。“洪老大指着前方一片礁石滩,“我靠不近,你自己游过去。“
林默涵把皮箱用塑料布裹了三层,扎紧,然后换上一身深色便装,把勃朗宁塞进后腰。
“洪叔,“他叫了一声,“谢谢你。“
洪老大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台中,别在路上耽搁。“
林默涵点了点头,翻出船舷,抱着皮箱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他咬着牙游了大约两百米,脚踩到了礁石,然后一步步走上岸。
南寮的海滩上没有人。新竹的冬天海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他找了一处礁石后面把皮箱打开,换了身干衣服,把湿衣服塞进皮箱底层。
然后他沿着海岸线往南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新竹火车站附近。
火车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三轮车和脚踏车。戒严令在白天有所放松,但检查依然严格。他买了一张去台中的慢车票,用的是“陈国栋“的证件。
检票口站着一个宪兵,正在翻看一个学生的书包。林默涵排在队伍中间,不急不慢地等着。
轮到他的时候,宪兵接过证件,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
“去台中做什么?“
“进货。药材。“
“什么药材?“
“当归、黄芪、党参。台中那边有个老字号药行。“
宪兵翻了翻证件内页,看到上面盖着大稻埕区公所的印章,又看到“商人“的职业栏,犹豫了一下。
“打开箱子。“
林默涵把皮箱放到台子上,当着宪兵的面打开。
箱子里上层是几包药材样品——当归切片、黄芪条、党参段,用牛皮纸包着,散发着中药特有的苦香。宪兵翻了翻,没有发现异常。
“走吧。“
林默涵合上箱子,拎起来,过了检票口。
他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
这是一趟慢车,逢站就停。车厢里人不多,大部分是农民和商贩,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对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林默涵闭上眼假寐。
但他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张启明死了,谁杀的?江一苇说时间上他不在场,那会是谁?魏正宏的人?还是另一条线上的同志?
还有苏曼卿。
她一个人留在咖啡馆,魏正宏的人随时可能去查。她有暗道,有钥匙,有那杯永远冷掉的咖啡做掩护。但她能撑多久?
他想起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疤痕。那是她和丈夫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她丈夫中弹后把最后一份情报塞进她的手里,她用那根手指扣动了扳机,打死了追来的特务。
从那以后,那根手指就再也伸不直了。
林默涵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新竹到台中大约两个半小时。火车经过苗栗的时候,他注意到车厢连接处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直背对着他,但每隔几分钟就会微微侧头,像是在用余光观察车厢里的人。
林默涵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回来。
那个人可能是特务,也可能只是普通的乘客。但他不能赌。
他在台中火车站提前一站下了车——大肚站。这是一个小站,连站台都没有,只有两根铁轨和一间铁皮候车室。
他下了车,沿着铁路走了大约三公里,从一条田埂路绕到了台中市区边缘。
“青松“的安全屋在台中市南区的一处日式老宅里。房子是日据时期留下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榕树,树根把半面墙都撑裂了。
林默涵在巷口观察了十分钟。
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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