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老渔夫“约定的应急接头方式——如果电线杆根部绑着一根红布条,说明接头地点变更。今天没有红布条,意味着老地方照旧。
但他没有去老地方。
林默涵在巷子尽头的一家杂货铺买了包香烟,付钱时和老板多聊了两句天气,然后拐上大马路,拦了一辆三轮车。
“去爱河畔。“
三轮车夫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戴着斗笠,吆喝一声踩动了踏板。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泥点。
林默涵靠在车篷里,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他的目光透过车篷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后。
一辆黑色轿车跟了半个街区。
不是军情局的制式车辆——那种墨绿色吉普他太熟悉了。这辆车更像是美援物资里的剩余物资,漆面斑驳,牌照用泥巴糊了一半。车窗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林默涵把烟叼在嘴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爱河畔到了。
他付了车钱,慢慢走上河堤。爱河的水位因为连日暴雨涨了不少,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叶,打着旋往下淌。河堤上有几个钓鱼的人,还有一对情侣撑着伞坐在长椅上。
林默涵走到一棵老榕树下,从伞柄上拧下一颗螺丝,又装回去。
这是给身后的人看的——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如果对方是专业的,会注意到这个多余的动作。
他继续往前走,在河堤中段的一家茶摊前坐下来。
“来一壶乌龙,温的。“
茶摊老板是个跛脚老头,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茶端上来。林默涵倒了一杯,慢慢啜饮。河风吹来,带着鱼腥和烂泥的气味。
五分钟后,一个穿雨衣的人从河堤台阶走上来,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那人摘下雨帽,露出一张瘦长脸,三十出头,眼角有一道疤。他点了一碗馄饨,吃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河面。
林默涵没有看他。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个人出现了。这次是个女人,穿着蓝布旗袍,手里提着菜篮子,在河堤上走走停停,像是在等人。她走到老榕树下的石凳旁坐下来,从篮子里拿出针线活,低头缝补。
三个。
林默涵在心里默数。三轮车一路跟来的那辆车里至少两个人,加上茶摊一个、河堤一个,总共五个。不算多,但也不少。魏正宏没有倾巢而出,说明他还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在试探。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人。
林默涵端起茶杯,用拇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三下。
这是给“老渔夫“的信号,如果他在附近的话。
茶摊老板端着水壶过来续水,弯腰时低声说了一句:“老渔夫今天不会来了。“
林默涵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去哪了?“
“昨晚就没回来。“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婆娘今早来找过,说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林默涵的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老渔夫,高雄地下情报网的枢纽,所有情报员的联络节点。如果他被捕——
不。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转移,也许只是被盯上了。但茶摊老板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老渔夫的联络渠道已经不安全了。
林默涵站起身,丢下茶钱,撑开伞。
“谢了。“
他沿着河堤往回走,步伐不疾不徐。经过那棵老榕树时,他没有停步,只是用伞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这是最后的信号——危险,撤离。
走出河堤,他拦了一辆三轮车,报了一个地址。车子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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