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在一家澡堂的后门敲了敲门。这是另一个备用安全屋——老渔夫生前安排的,只有林默涵一个人知道。
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看到林默涵时眼睛一亮:“沈先生?快进来!“
林默涵闪身进屋。老头关上门,插上插销。
“老周让我准备好房间,说您随时可能来。“老头低声说,“热水、食物、干净的衣服都有。“
林默涵点点头:“谢谢,老钱。“
老钱是老渔夫最早的交通员之一,潜伏在台北多年,一直没暴露。林默涵之前不知道他的存在,是老渔夫临终前才告诉他的。
“老钱,帮我做一件事。明天上午九点,你去大稻埕颜料行,在门口放一盆花——什么花都行。如果花还在,说明安全;如果花不见了,说明出事了。“
老钱郑重点头。
林默涵走进里屋,倒在床上。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但他的大脑依然清醒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在心里一遍遍推演明天的计划:化装成咖啡馆伙计、接近威尔逊、藏好胶卷、安全撤离……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窗外,台北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是这座城市在黑暗中发出的警告。
林默涵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张女儿的照片——但照片已经不在了,在逃跑时丢在了高雄。
他突然感到一阵空落落的。那是他和女儿之间唯一的联系,现在也没了。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倒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人,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道裂缝,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海燕。
林默涵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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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明星咖啡馆对面
林默涵穿着一件白色侍者服,脸上化了妆——眉毛加粗了,颧骨处涂了层粉,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他站在咖啡馆对面的巷口,观察着动静。
咖啡馆门口依然有两个便衣,但比昨天少了一个。店里隐约能看到苏曼卿的身影,她正在擦拭咖啡机。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美式吉普车停在咖啡馆门口。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军官走下车,穿着便装,手里夹着一本《生活》杂志。
威尔逊。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端起一个托盘,走向咖啡馆。
“站住!“门口的便衣拦住他,“干什么的?“
“新来的伙计。“林默涵操着一口生硬的台湾国语,“老板娘让我来帮忙。“
便衣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林默涵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着恭顺的表情。
“进去吧。“便衣终于放行。
林默涵走进咖啡馆。里面坐着五六桌客人,大多是外国人。苏曼卿看到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阿德,过来帮忙!“她用闽南语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威尔逊,“威尔逊先生,您的咖啡马上好。“
林默涵——现在应该叫“阿德“——端着托盘走到威尔逊桌边,假装在擦桌子。
“您的杂志掉了,先生。“他弯腰捡起那本《生活》,顺势将一卷微缩胶卷塞进杂志的装订缝里。
威尔逊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林默涵退到吧台边,苏曼卿递给他一杯咖啡。
“送到那边靠窗的桌子。“她低声说,手指在杯碟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警报信号。
林默涵端着咖啡走向靠窗的桌子。路过门口时,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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