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赵。
那是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拼命向码头边缘跑去。宪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子弹在他脚边溅起一串串水花。
是张启明。
林默涵的手指深深抠进墙缝。张启明暴露了。他怀里抱着的,一定是情报。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喊话声从扩音器里传出,在码头间回荡。张启明没有停下,他冲到码头边缘,脚下是黑沉沉的爱河水。
林默涵看到他举起怀里的东西,似乎想要扔进河里。但就在这一瞬间,三颗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他。
张启明的身体猛地一震,怀里的东西脱手飞出。他向前踉跄了两步,从码头边缘跌落,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中。
宪兵们冲到码头边缘,用手电筒照射水面。有人跳上小船开始打捞。
林默涵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飞出去的东西。它落入了码头边缘的淤泥中,距离水面大约两米高,卡在一条缆绳和木桩之间。宪兵们忙着打捞张启明的尸体,暂时没有注意到那里。
情报还在。
但怎么取回来?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个落点大约一百五十米,中间隔着三道宪兵封锁线。正面强取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等。
等宪兵收队,等天黑,等一个机会。
他退回巷子深处,绕到鱼市场方向。那里有一条臭水沟,沿着沟边可以接近码头侧面。他小时候在福建老家经常钻这种沟渠,熟悉这种地形。
臭水沟里的水齐膝深,散发着腐烂鱼虾的恶臭。林默涵屏住呼吸,沿着沟壁慢慢向前挪动。他的西装早已湿透,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水汽,但他不敢停下来擦拭。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了码头侧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卡在缆绳间的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被水浸湿了一角。
宪兵还在码头正门方向忙碌。林默涵等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一队人抬着担架从正门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张启明的尸体。
封锁线松动了。
他抓住机会,从沟渠中爬出,贴着码头墙壁快速移动到缆绳下方。伸手一够,指尖碰到了信封的边缘。再一探,终于将它抓在手中。
信封是湿的,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包着油纸。林默涵将它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沿原路返回。
他必须立刻离开高雄。
------
凌晨两点,林默涵站在高雄火车站的月台上。
最后一班北上的列车还有四十分钟发车。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旅客,宪兵在入口处检查证件。林默涵的“沈墨“证件是伪造的,经不起仔细盘查。他必须换一个身份。
陈明月从候车室方向走来,手里提着一个藤编行李箱。她穿着一件深蓝色旗袍,外面罩着灰色呢子大衣,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探亲妇女。
“车票买好了吗?“她低声问。
“买了,两张,到台中。“林默涵将信封从内袋取出,递给她,“你把它藏在簪子里。到了台中,我们分头走。“
陈明月接过信封,手指触到湿漉漉的纸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走山路,从旗山方向绕过去。明天晚上在台中车站后街的'老周杂货铺'碰头。“
陈明月没有多问。她将信封小心地拆开,取出里面的油纸包。油纸里是一卷微缩胶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和坐标。她将胶卷塞进铜簪的空心部分,然后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髻。
“小心。“她说。
林默涵点了点头。列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站台上的人群开始移动。他看着陈明月登上三等车厢,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