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合围。
林默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前有魏正宏坐镇,后有张启明紧盯,路边还有伪装的地痞流氓。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周围全是致命的蛛丝。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苏曼卿的咖啡馆只有两条街,距离他自己的颜料行则有四站路。回颜料行是绝对不行的,那里很可能已经被监视。去咖啡馆?苏曼卿刚刚发出警告,此时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也会把苏曼卿拖下水。
唯一的生路,是混乱。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不再掩饰行迹,几乎是跑了起来,直奔前方不远处的一家舞厅。那是美军顾问团偶尔会光顾的“夜巴黎”。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云集,是混乱的代名词,也是目前唯一的避风港。
他冲进舞厅,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和浑浊的烟酒气包围。旋转的彩灯下,男男女女像鬼魅一样-扭-动着身体。林默涵挤过人群,故意撞倒了一个酒瓶。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喧嚣中并不响亮,但足以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侍者过来呵斥,舞客们侧目而视。林默涵连连道歉,顺势挤到了角落的吧台边。
他从吧台镜子的反光中看到,张启明也冲进了舞厅。他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在门口张望,眼神急切而贪婪。但面对这混乱嘈杂、充斥着美军和江湖人的场面,他显然有些畏缩,不敢贸然深入。
几秒钟后,林默涵看到魏正宏也出现在了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雨棚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舞厅内部。那目光冰冷、精准,似乎能穿透迷离的灯光,直抵人心。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中短暂交汇。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低下头,端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用手帕擦了擦眼镜,借机遮住了自己的眼神。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被酒精熏红的、略带醉意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来寻欢作乐的普通商人。
魏正宏盯着那个角落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最终,他转过身,重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别克车里。张启明则像条被主人喝退的狗,悻悻地退到了街对面,死死盯着舞厅的出口。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默涵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在舞厅的厕所里待了足足半小时,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张启明叛变后,虽然没供出核心机密,但他提供的特征太明显了。魏正宏显然已经将“沈墨”列为头号嫌疑人,只是还缺少确凿的证据。
今晚的行动,无疑是魏正宏的一次试探。他用张启明做诱饵,用假乞丐做骚扰,目的就是逼迫自己露出破绽。而自己虽然应对得当,但回颜料行是绝对不可能了。那里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他必须立刻启用新的身份和联络点。
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手指熟练地翻开,在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停住。照片上的晓棠笑得天真烂漫。他看着女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钢铁般的意志所取代。
“晓棠,爸爸不能倒下。”他在心里默念。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那副金丝眼镜重新戴好,然后走出厕所,穿过依旧喧嚣的舞池,从舞厅的后门悄然离去。
后门外是一条阴暗的小巷,直通另一条街道。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一些。林默涵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他需要这寒冷来刺激自己的神经。
他绕了几个大圈,确认甩掉了所有的尾巴后,才在凌晨三点,敲响了一处位于日式民居区的后门。
开门的是个年约五十的妇人,看到他湿透的样子,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先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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