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若还在,等于把整个交通站端给魏正宏。他摸黑绕到延平北路,在“青记书报摊”后面敲三下木柱——这是备用点,只有“老渔夫”继任者“青松”知道。
没人应。
他再敲,用指甲敲两轻一重。
门缝拉开一条,青松的脸只露半截,压低嗓:“海燕,你左肩在滴血。”
“小事。”
“不是小事。张启明昨晚在保安司令部录了口供,点名要见‘戴金丝眼镜的沈先生’。今早魏正宏调了三组便衣,围着大稻埕颜料行、盐埕公寓、明星咖啡馆三处蹲点。”
林默涵靠在门框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松布鞋前头。
“颜料行里的发报机呢?”
“早拆了,零件缝进床垫。但魏正宏的人刚把颜料行翻了个底朝天,连浆糊罐都掰开看了。”
林默涵闭眼三秒。
“给我一杯热水,别加糖。”
青松端来搪瓷缸,水温刚好。林默涵喝一口,把缸底剩下的水倒在门槛上——那是他们组织的暗号:有水,代表“活人在此,勿贸然接头”。
“青松,帮我传三句话。”
“你说。”
“第一,苏曼卿若还在咖啡馆,让她立刻带儿子走,走淡水线,过礁溪,到花莲找‘阿海船老大’,别回头。”
“第二,陈明月若已被捕,告诉她——海燕没忘铜簪,玉佩我贴肉戴着。”
“第三,江一苇那边,暂停一切接触,直到我发‘龙井雨前’暗号。”
青松点头,转身要走,又被林默涵叫住。
“等等。你有没有办法,弄一张1947年南京警备司令部的旧卷宗复印件?要‘李涛’那页。”
青松皱眉:“那种绝密卷宗,军情局库房锁着,钥匙在魏正宏腰上。”
“那就偷。”
“偷?”
“不是偷文件,是偷‘痕迹’。”林默涵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魏正宏失眠吃安眠药,药盒他锁在办公桌左抽屉。你找机会把药盒里一颗药换成——换成我用米汤写的半页纸,上面只写四个字:‘念慈未死’。”
青松瞪眼:“你疯了?那不是挑衅他死穴?”
“正是。”林默涵把铜簪拔出来,在灯下转了一圈,“他越痛,越睡不着,越依赖药。药里若天天看见‘念慈未死’四个字,他就会疑:是谁知道他妹妹的事?是李涛?还是他身边内鬼?只要他开始疑自己人,张启明就废了,我的追兵就慢三天。”
三天。
足够他把“台风计划”最终坐标用茶道密码再传一遍,足够陈明月在狱里多撑三天,足够苏曼卿把儿子送出台湾。
四、医院外的铁栅栏
第二天傍晚,林默涵换了身美军顾问团翻译“陈文彬”的制服——那是江一苇上次冒死递出来的备用壳子——拐进台北仁济医院后巷。
陈明月就关在二楼最东头病房。
他不能进去。魏正宏若在病房外布了眼线,一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他只能看。
铁栅栏后,陈明月坐在床沿,左腿打着石膏,头发乱了,却还把那支勃朗宁藏在枕下。她听见脚步声停在外头,抬起头,隔着铁栏看见那件不合身的翻译制服,先是一愣,然后极轻地摇了下头——那是暗号:别进来,我没事。
林默涵把右手按在心口,三下,慢,像钟摆。
陈明月也按心口,回三下。
然后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祖传玉佩,用指节敲了敲窗玻璃——敲的是《茉莉花》前三个音。
林默涵眼眶一下红了。
他没哭。他咬破舌尖,用疼压住那股要炸开的酸。
“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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