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握着短杖,盯着那台仪器,盯着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左眼的感知中,他能“看”到仪器的能量正在汇聚,正在压缩,正准备——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教授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们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吗?”
“知道。”陈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门后面是第九回响的种子。你们付出的,是无数人的命。”
教授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雾气中回荡,尖锐而疯狂,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乌鸦。他指着陈维,笑得弯下腰:“你懂什么?种子?那只是副产品!真正的东西在种子后面!那是……那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陈维动了。
不是向前冲,而是闭上眼睛,将“深海安魂曲”高高举起。
鲸骨短杖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像一道凝固的月光,笔直刺向那台仪器。光芒触及仪器的瞬间,黄铜表面开始龟裂,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你!”教授脸色大变,“你疯了!那台仪器一旦爆炸,整个谷地都会被炸平!”
陈维睁开眼,右眼中倒映着那越来越亮的蓝色光芒,左眼“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灰黑色丝线正在迅速回缩——它们在害怕,也在期待。
“不会炸的。”他说。
然后,他感觉到胸腔里那颗种子动了。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试探性的跳动,而是一种主动的、坚定的脉动。它从陈维胸口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向“深海安魂曲”,与那蓝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两种光交织的瞬间,陈维“看”到了——
无数张脸。
守护者的脸。他们在黑暗中看着他,眼中带着千万年积累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他们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无声的询问:
“是你吗?”
“终于……”
“归途者……”
陈维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声音太熟悉了——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些人,而是因为他曾经在地下裂隙中“听”过类似的哭泣。那是被困的灵魂,是被污染的残响,是千万年来从未被倾听过的绝望。
但现在,它们没有哭泣。它们在等待。
陈维握紧短杖,将那股交织的光芒推向仪器。
光芒触及晶体的瞬间——
世界安静了。
那尖锐的嗡鸣声消失了。那疯狂摆动的指针静止了。那灰白色的雾气凝固了。甚至连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污染丝线,都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有那颗晶体在发光。
暗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近乎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从晶体中涌出,沿着仪器的金属表面蔓延,所过之处,黄铜不再龟裂,齿轮重新咬合,指针缓缓归零。
教授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他身边的那些研究员一个个瘫软在地,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那台仪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熄灭了。
晶体中的光芒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块灰白色的、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陈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深海安魂曲”从他手中滑落,鲸骨短杖上的光芒彻底消失,变成一根普通的、布满裂纹的骨头。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全身,胸腔里那颗种子还在跳动,但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它刚刚苏醒的那点力量。
但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裂缝方向。那些灰黑色的污染丝线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芒,正从裂缝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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