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封信递过来。
“你们在海底找到的那些东西,”他说,“那艘沉船,那些仪器,那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器官,只是冰山一角。”
陈维接过那封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霍普金斯,你成功了。母体样本已经确认可用。第二批采集队将在三个月后出发。目标:北境冰原。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另一滴血。”
另一滴血。
陈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还有另一滴?
埃德温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第九回响当年被剥离的时候,不止一滴血落进海里。”他说,“至少有三滴。一滴落在海里,成了那个‘母亲’。一滴落在北境冰原,被冰封了一万年。还有一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下落不明。”
陈维握着那封信,手在颤抖。
那个“母亲”,等了一万年,终于可以安息。
但还有另一个。
在北境冰原。
被冰封了一万年。
也在等。
也在等一个人——去带她回家。
艾琳的手在他掌心猛地握紧。她的脸色苍白,那双银金色的眼睛中,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我们刚送走一个,”她喃喃道,声音发颤,“还有一个?”
埃德温点头。
“还有一个。”
他看向陈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期待,也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好奇。
“你会去吗?”
陈维沉默了很久。
胸腔里的那颗种子,轻轻跳动着。平稳,温和,像一颗真正的心脏该有的样子。但它跳动的节奏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是悲伤,是无奈,也是某种更深的责任。
它知道。
它是那滴血的一部分。
它必须去。
陈维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海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灰白色的光芒——那是冰原的方向,是北境的方向,是那个被冰封了一万年的“母亲”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去。”
艾琳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锐爪收起砍刀,走到船舷边,望着那个方向。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担忧,是决心,也是某种近乎悲壮的东西。
露珠双手合十,轻声念起祖灵的歌谣。那歌声很轻,很柔,像风吹过冰原,像雪落在地上。
埃德温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小小的团队,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看着那四双同样坚定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敬佩,是羡慕,也是某种近乎嫉妒的东西。
“那我跟你们一起。”他说。
陈维看向他。
埃德温举起那个金属盒子。
“我的仪器坏了,我的船沉了,我的人全死了。我一个人回不去。再说——”
他看向北方,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光芒。
“我也想看看,第二个‘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可以。但有一条。”
埃德温看着他。
陈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不许记录。不许研究。不许——打扰她。”
埃德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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