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智者也是这么说的。”
锐爪走进来的时候,砍刀没有扛在肩上。她把它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像拄着一根拐杖。她的左眼还是闭着的,那只刚刚复明的眼睛又瞎了。但她不疼。露珠用祖灵骨片最后的力量替她封住了伤口,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她的左腿还是在抖,每走一步都要用砍刀撑一下,但她走得很快,很稳,像一只受了伤但绝不低头的豹子。
“南境的人要开会。”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大祭司死了。祖灵们走了。部落的人不知道该拜谁了。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没有了祖灵,他们还是不是部落的人。”
她站在塔格身边,看着那张椅子。
“我告诉他们,祖灵没有走。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活法。它们在天上,在风里,在水里,在每一颗种子里面。只要这片雨林还在,祖灵就还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有人问我,你那只眼睛呢?你为了祖灵瞎了一只眼睛,值得吗?”
她睁开眼睛。那只瞎了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弱,很淡,但确实在发光。不是以前那种金色的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像深海一样的光。
“我告诉他们,我没有瞎。我只是换了一种看法。我现在能看到的东西,比两只眼睛的时候还多。我能看到你们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索恩的是蓝色的,像冰。塔格的是绿色的,像沙漠里的绿洲。巴顿的是红色的,像火。”
她看着艾琳。
“你的是金色的。和他一样。”
艾琳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锐爪,看着这只独眼,看着这道狰狞的疤痕,看着这个从南境雨林一路杀出来的女人。
“你会是个好祭司。”她说。
锐爪摇头。“我不是祭司。我只会砍人。但露珠会是个好祭司。她比我强。她什么都不怕。她只怕祖灵不回来。”
她顿了顿。
“我告诉她,祖灵会回来的。只要还有人记得唱歌,它们就会回来。”
巴顿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的右手还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但他能握拳了。他把那只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每一次握紧,他都能感觉到血液在指尖流动,感觉到心火在掌心燃烧。他的锻造锤握在左手里,锤头上的光很亮,很稳,像是在替某个人照亮这间屋子。
“林恩的人要开会。”他说,声音沙哑得像铁锈摩擦。“秩序铁冕的人死了大半。那些当官的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不知道该听谁的。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谁来做主。”
他站在锐爪身边,看着那张椅子。
“我告诉他们,没有人能做主。谁都不行。秩序铁冕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我们需要新的东西。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
他的声音有些沉。
“但有人问我,你一个打铁的,凭什么说这种话?你连自己的工坊都保不住,你还有什么资格教别人怎么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只新生的、粉红色的、还没有长好指甲的手。
“我告诉他们,因为我见过最硬的骨头。他不是当官的,不是有钱的,他只是一个留学生,一个从东方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告诉我们,怕的人,才懂得怎么活下来。他教会我们,有些东西,比活着重要。”
他的眼眶红了。
“他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在他坐过的椅子上,在他读过的书里,在他看过的天空下。只要我们还在,他就还在。”
屋子里安静了。
五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间堆满了旧物的古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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