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们在痛苦,在挣扎,在被那些光“净化”。不是死亡,是“终结”。是被遗忘了一万年的存在,终于被允许不再存在。
但它们不想走。
那些手没有缩回去,反而更用力地伸过来,穿过那些银白色的光,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存在,向陈维伸来。它们在求他,不是在求他不要杀它们,是在求他“记住”它们。它们不想被遗忘。它们在这里等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它们不想被忘记。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汤姆冲了上来。
他站在陈维身边,本子翻开,手在抖,但他的声音没有抖。
“我记住你们。”他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但我记住你们。你们存在过。你们在这里。我看到了。”
那些手停下来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悬在那些银白色的光里,悬在汤姆的本子前面。那些模糊的轮廓在颤抖,在变化,在试图凝聚成一张脸、一个名字、一个可以被记住的形状。但它们做不到。它们忘了太久,忘得太彻底,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但汤姆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他看到那些影子曾经是人,有父母,有孩子,有爱人。他们笑着,哭着,活着。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寻找什么东西,然后死在了这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收尸。
汤姆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我们遇到了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万年。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但我们看到了他们。我们记住了他们。”
那些手缩回去了。那些影子在消散,化作光点,琥珀色的,很亮,很温暖,像一万盏被同时点亮的灯。它们飘向那些银白色的光,飘向那些星星,飘向那个还在门后面等的人。
它们走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像是在说——谢谢。
那些影子消散后,琥珀色的世界变了。
那些光不再流动了,它们凝固了,像冰,像玻璃,像被时间定格的河流。陈维站在那条半透明的路上,看着前方。路的尽头,那块暗金色的碎片还在发光,但它周围有什么东西。不是影子,是“建筑”。
非人几何。
那些墙壁不是直的,是弯的,弯成一个他看不懂的角度。那些走廊不是平的,是斜的,斜到一个他的眼睛无法适应的方向。那些房间没有门,只有洞口,洞口是圆的,方的,三角形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形状。一切都违反了物理规则,违反了空间逻辑,违反了人类的认知。
“别盯着看。”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告。“那些几何会骗你的眼睛。你看久了,会疯的。”
陈维移开目光。他的左眼在跳,时序感知在告诉他,那些几何不是建筑,是“语言”。是那些建造者用来描述这个世界本质的语言。他们用几何来表达那些无法用文字表达的东西,那些关于时间、空间、存在的终极秘密。
“碎片在里面。”他说。“在最深处。”
他迈出一步,走进那些非人的几何里。
路不再是直的。它开始扭曲,像一条被拧过的毛巾,像一条在风中飘荡的丝带。陈维走在上面,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扭曲,在跟着路的形状变化。他的左眼看到的东西和右眼不一样,左眼看到的是真实的结构,右眼看到的是他的大脑试图“修正”过的结构。两个画面在他的意识里打架,像两支军队在战场上厮杀。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只有一只眼睛有用,那只瞎了的左眼。因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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