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肘,整条手臂都在抖。
“教授?”汤姆又叫了一声。
维克多收回了手。“可能。万物回响的符文体系是共通的。相似不奇怪。”
他说得很自然。太自然了。
艾琳的镜海回响在她的体内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她的镜子在告诉她——维克多在说谎。不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是因为他的心跳变了。在他说“相似不奇怪”的时候,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得像一个人在跑。
她没有说。
队伍继续走。
深夜。那些黑色的石壁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压抑。队伍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吃东西,但没有人吃得下。希望把面包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地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陈维。陈维坐在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墙壁,空洞半闭着。左眼的光点在跳,很慢。他没有吃东西。艾琳端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他碰都没有碰。
维克多坐在队伍的另一端。他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汤姆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动。在膝盖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在画符。用指尖在裤子的布料上画。画了一遍又一遍。汤姆看了很久,本子翻开在膝盖上,假装在写东西,但他在看维克多的手指。
那些符文的形状,和他之前在隧道墙壁上摸到的一样。
汤姆的手指握紧了铅笔。铅芯断了,在纸面上画出一道黑色的、歪歪扭扭的线。他没有换笔,就着那根断了的铅芯,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教授在画墙上的符文。他不知道我在看。”
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伊万躺在巴顿身边,把锻造锤放在两个人中间,锤头朝着巴顿的方向,让师父能感觉到心火的温度。巴顿的心火已经很弱了,锤头上的红光跳得很慢,像一个老人在数自己剩下的日子。伊万没有睡。他在看着维克多。
不是因为他怀疑教授,是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维克多在离队。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每天在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维克多都会借口“勘察地形”,一个人走开一段时间。有时候是十几分钟,有时候是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上有水渍,鞋底有泥,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灰金色光的味道,不是承诺影子的味道,是更冷的东西,像“被冻住的契约”。
今天他又离队了。在大家都坐下休息之后,维克多说“我去前面看看路”,然后一个人走进了隧道深处。伊万等了十分钟,跟了上去。
维克多在隧道的拐角处停下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站在那里,面前是一面黑色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石壁。但他的双手按在石壁上,手指在那些看不见的刻痕上移动。他在读什么。或者在写什么。那些刻痕在他的手指下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的,是灰白色的,很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最后一口气点燃的灯。
伊万藏在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很快,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看到维克多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但从嘴唇的形状,他读出了几个字:“……还差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
维克多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那些灰白色的光灭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地颤。不是在哭,是在压抑什么。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伊万悄悄地退回了营地。
他没有告诉索恩。没有告诉艾琳。他走到陈维身边,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维哥,教授在瞒着什么。他在前面的墙上刻符文。他以为没有人看到。”
陈维的空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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