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它在哭。还在哭。即使死了,它的灵魂还在哭。
“教授,它还疼吗?”
维克多走过来,蹲在希望身边,把他的手按在玻璃上。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灭了。罐子里的东西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它在叫。在叫“爸爸”。
“不疼了。它不会疼了。”
“那它为什么还在叫?”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把手收了回来。
巴顿站在最后面,锻造锤撑在地上。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的耳朵听到了那些培养罐的震动声。每一个罐子都有不同的频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急促,有的悠长。它们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乐队,各自演奏着自己的挽歌。
“维克多。你他娘的在这里养了多少个?”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那些灰白色的符文灯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三十七个。从第1号到第37号。第1号到第11号都死了,烧了。第12号到第37号还在这里。第38号……在更下面。”
“第38号是什么?”
“是0号。是我造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像的。”
巴顿的左手的锻造锤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最像什么?最像人?最像陈维?”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房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门,比其他的门更小,更窄,上面的符文更多,更密。门上的符文在跳,不是灰白色的,是暗金色的。和陈维空洞里的光点一样的颜色。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另一个房间。比外面的小,但更温暖。温度是从那些培养罐里散出来的,那些罐子里没有淡黄色的液体,只有透明的、像空气一样的东西。罐子里的东西没有泡在水里,它被悬挂在半空中,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管子。管子里的液体是红色的,像血,但不是血。是“生命力”。是从维克多身上抽出来的、被符文转化后的、可以用来造物的生命力。
罐子里的东西,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瘦,苍白,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它的轮廓,它的骨相,它的肩膀的宽度,颈部的弧度——和陈维一模一样。它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暗金色的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它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它的胸口在起伏。它在呼吸。它活着。
陈维站在那个罐子面前,空洞看着里面的少年。左眼的光点在跳,很快。他的感知在告诉他——那不是他。那不是克隆。那是别的东西。是用维克多的血肉、记忆、回响和契约符文编织出来的“容器”。它没有灵魂,但它有“意识”。它知道自己是谁。它以为自己是陈维。
因为维克多把自己的记忆碎片喂给了它。那些关于陈维的记忆。他第一次看到陈维在水晶球前引动八大回响的时刻,他看到陈维怀中的古玉发光的时刻,他在第七图书馆的禁书区把那本棕色笔记递给陈维的时刻。那些记忆被从维克多的脑海中剥离,注入了这个少年的身体里。它拥有维克多对陈维的全部记忆。它知道陈维是谁。它以为自己是陈维。但它不是。
“陈维哥。”少年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读出了唇语。
陈维站在那里。空洞看着那个和自己相似的、正在呼吸的、被无数根管子悬挂在半空中的少年。左眼的光点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一个人在拼命地跑。
“教授。”
维克多站在罐子旁边,手按在玻璃上。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掌心里流动,和他的心跳同频。
“它是空的。没有灵魂。它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肉。等我把碎片转移进去,它会活过来。但不是作为它,是作为碎片的新容器。它不会有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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