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锤上的红色心火。这些光照亮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下。不是向下,是向上。他们在往上走。从地狱往上爬。
维克多站在门口,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培养罐。那些透明的罐子在暗金色的光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那些被他刻在罐底的编号。他知道那些编号会永远留在那里。没有人会来擦,没有人会来拜,没有人会知道那些编号背后藏着什么。但他知道。够了。
“孩子们。我走了。我会回来。不是来哭,是来看你们。看你们住过的房子。”
那些培养罐里的水闪了一下。像在说——好。
他转身,走进了黑暗。
石阶很长。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陈维的左眼光点灭了一次又一次,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每一次灭掉的时候,他都在黑暗中站着。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艾琳的手。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她在黑暗的那一头,用体温告诉他——你还没有灭。你还在。
希望走在队伍中间,小手牵着汤姆的衣角。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不害怕。因为汤姆的脚步声在前面,很稳。本子在他怀里,页与页之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写字的声音。他在黑暗中写字。用触觉,用记忆,用心。
“汤姆哥。你在写什么?”
“在写那些罐子。在写那些编号。第1号到第141号。我把它们写下来。不会忘。”
“写完了吗?”
“没有。太多了。手酸了。”
“我帮你写。你念,我写。”
汤姆沉默了片刻。他把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把铅笔递给希望。希望接过铅笔,把它握在掌心里。铅笔很细,她的手指很粗——不,她的手指很细,但在黑暗中,她觉得它们很粗。粗到握不住一支笔。
“第1号。”汤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一个人在念碑文。
希望的手在纸上划了一下。她没有写数字,只是划了一道。她在黑暗中不会写字。但她划的那一道,是直的。很直,像一条路。
“第1号。”她又划了一道。
“第14号,小静。”
她划了一道。
“第23号,一朵。”
一道。
“第31号,小石头。”
一道。
“第89号,小跑。”
一道。
“第112号,小写。”
一道。
“第141号,小等。”
一道。
七道。七条直线。七条路。那些孩子走了。路还在。在她的本子上,在那些歪歪扭扭的、不是字但比字更真的划痕里。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废墟。是他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前哨站。石阶的入口在废墟的角落里,被一堆碎石和铁皮盖住了。伊万和索恩搬开那些碎石,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像一张嘴一样的口子。
“出来了。”索恩的声音沙哑。他第一个爬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是冷的,带着林恩特有的煤烟和湿气。不是地下那种沉闷的、被符文的温度捂了几十年的空气。是新鲜的、冷的、会让人打哆嗦的空气。他站在那里,右眼看着天空。天是灰的。林恩的天永远是灰的。但他看到了云在动。不是被风推着动,是自己飘。自由地飘。
塔格第二个爬了出来。他站在索恩身边,用短剑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那些冷空气灌进他的肺里,像冰水,他咳嗽了几声。
“塔格。你冷吗?”
“冷。但冷是活着的感觉。智者说过,死人不会冷。我冷,我活着。”
索恩没有接话。他看着那些云,看着它们飘过那些废弃的建筑,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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