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慢到要贴着才能看到。但它长了。长着长着,就会开花。
怀特每天都来浇水。浇完了,坐在旁边。看着芽在长,看着纹在闪。他在等。等花开。
秋天的时候,芽长成了小树。小树的叶子上有暗金色的纹,纹在闪,闪得像一盏一盏的灯。灯在照。照着废墟,照着那些还在守望的人,照着那些从林恩来的人。他们来了,来看这棵树。来看那些暗金色的纹,来看那颗在艾琳手心里跳动的光球。他们跪在树前,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是温的,纹在手指下跳。咚,咚,咚。和光球同步。他们在听。听到了——他在说。我在。在的。
索恩站在树旁边,刀柄插在地上。刀柄上的“陈”字和“会”字在发光。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他的右眼红了。
“塔格。他们都来了。”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握在手里。“来了就好。来了就不会忘了。”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站在树旁边。他没有跪。他站着。站到天黑,站到天亮。
冬天的时候,小树长高了一截。叶子落了,但枝干上的纹还在闪。闪得很弱,弱到要贴在眼前才能看到。艾琳每天都把光球放在枝干上,让光球的光照着它。照了一个冬天,枝干上的纹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亮得刺眼。刺眼的时候,会疼。疼的时候,会流泪。不是眼泪,是“树脂”。树脂是金色的,滴在地上,滴在那些暗金色的纹上。纹把树脂吃掉了。吃了,就更亮了。
“陈维。树流泪了。”
光球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是流泪。是笑。笑的时候,会有汁。汁是甜的。
艾琳用手指沾了一点树脂,放在嘴里。甜的。很甜,甜得像记忆。
她哭了。
又一个春天。小树开花了。花是暗金色的,很小,小得像一颗一颗的星星。星星在枝头跳,和光球跳动同步。花香在风里飘,飘到林恩,飘到北境,飘到东境,飘到南境,飘到西境。飘到那些还活着的人那里。他们闻到了。闻到了就来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废墟站不下了。他们站在废墟外面,站在那些碎石上,站在那些暗金色的纹上面。他们在看花,在看树,在看那颗在艾琳手心里跳动的光球。
艾琳站在树旁边,光球在她手心里跳。她的心跳慢了,慢到一分钟只跳十下。她的脸白了,白得像雪。她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那些从北境飘来的灰。她的眼睛也白了,白得看不清东西。但她能看到光球。暗金色的,在她的手心里跳。那是他的光,他的心跳,他的眼睛。
“陈维。我快死了。”
光球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怕。
“我不怕。死了就能看到你了。你变成人了吗?”
光球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没有。还是光。
“那我也变成光。变成光,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光球跳了三下。那是他在说——好。在一起。
她笑了。笑着笑着,手松了。光球从她手心里滑落,落在那些暗金色的花上。花把光球托住了。光球在花上跳,跳得很慢。
艾琳闭上了眼睛。
心跳。咚。等很久。咚。再等很久。停了。
她走了。
光球亮了。很亮,亮得像一盏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颗一颗的星星。她笑了。在光里笑。
索恩跪了下来。塔格跪了下来。伊万背着巴顿,跪了下来。维克多跪了下来。怀特跪了下来。汤姆跪了下来。希望跪了下来。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他们跪在树前,跪在光球前,跪在艾琳的遗体前。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把刀柄插在地上。“艾琳。你走好。陈维在等你。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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