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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镇的人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里。没有人哭。三年前他们就学会了不哭。哭没有用,记得才有用。
小女孩蹲在花旁边,把耳朵贴在花瓣上。花瓣在颤,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她听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向树下的其他人。
“艾琳姐姐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根会跟着他们。根认得路。”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来,树上的花落了一地。花瓣是暗金色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化成光点,钻进土里。根从土里钻出来,向南边蔓延,像一条一条的蛇,在追赶那些已经走远的人。
索恩走在最前面,右眼看不到远处的东西,但脚下的根在发光。暗金色的,铺成一条细细的路,从火种镇一直延伸到林恩的方向。根认得路。根是陈维变的,陈维认得路。
第一天夜里,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宿营。河床里没有水,只有碎石和那些暗金色的根。根缠着碎石,碎石的缝隙里有光透出来,像一盏一盏的灯。塔格用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把所有人都围住,圈里的地是软的,坐着不硌。
汤姆拿出本子,在火光(伊万用巴顿的心火点了一堆小火焰)下写今天的路。他写河床是干的,写根在前面带路,写天上的星星少了。希望坐在他对面,画大家围坐在一起的画。她画得很慢,因为手酸了。但她画完了,把画贴在旁边的碎石上。碎石的缝隙里伸出一根细小的根,缠住了画,把它吸进了土里。希望看着画消失,笑了。
“陈维哥收到了。”她说。
怀特靠在河岸上,手里握着那颗果子。果子在跳,和树根同步。他把它举到耳边,听。三年前他听不懂,现在他听懂了。果子在说——到了。到了就不疼了。
“怀特,你听到了什么?”伊万问。
怀特把果子放回口袋。“它在说,明天会下雨。”
第二天真的下雨了。不是春雨,是那种刺骨的、混着冰碴的冷雨。雨点打在脸上像针扎。索恩没有停,他把刀柄咬在嘴里,用一只手扒开前面枯萎的灌木,走。塔格跟在后面,短剑在地上划圈,每走一步划一个,圈里的地是软的,走在上面不滑。伊万背着巴顿,巴顿的石头身体挡住了打在伊万背上的雨。伊万没有湿,但他的眼睛湿了。
“师父。你替我挡雨。”
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第三天下午,他们看到了林恩的轮廓。雾散了,那些曾经被灰白色烟雾笼罩的尖顶、烟囱、高塔,都在阳光下露了出来。破旧的,裂开的,长满了苔藓的。但它们还在。在的。城墙上有人影在移动,是哨兵。他们看到了索恩一行人,有人举起一面旗子,挥了挥。
索恩没有挥回去。他低着头,继续走。
城门口,有人等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留着长须的老者,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老者的脸上有笑,但笑不到眼底。
“索恩。好久不见。”
索恩看着他,右眼花了,看不清表情,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雷蒙德。秩序铁冕灰钥小组的组长,十年前和陈维并肩作战过的人。现在是林恩新议会的军事顾问。
“雷蒙德。换粮食。”
雷蒙德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进来谈。外面冷。”
索恩跟着他走进林恩。街道上有人,比三年前多了。店铺开了,卖面包的、卖布的、卖工具的,甚至还有一家书店。书店的招牌上写着“格雷书店”。格雷还活着。索恩没有进去。他继续走,走到市政厅。
市政厅的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长袍的,有穿工装的。他们是新议会的成员。看到索恩走进来,有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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