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士兵站在城外的雪地上,等着。
索恩看着塔格。“进去。活着出来。”
塔格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城的东边走去。缺口在那里,地基塌陷留下的坑。坑底有根,暗金色的,在发光。
他们跳了下去。
坑底有一条通道,通向城的下面。通道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塔格走在最前面,短剑探路。通道两边的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有纹,不是根,是“血管”。血管在跳,咚,咚,咚。和心跳同步。
“顺着血管走,能走到心脏。”怀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们走了很久。通道向下,弯弯曲曲的。越走越深,越走越冷。冷不是冬天的冷,是“没有温度”的冷。冷得骨头疼。
希望的手在抖,铅笔握不住了。
“汤姆哥。冷。”
汤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也是凉的,但他握着。两个人,凉和凉贴在一起,不冷了。
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铁的,上面刻着没有阴影的太阳。太阳在跳,和血管同步。
塔格把短剑插进门的缝隙里,撬。门裂了,裂缝里有光涌出来,不是灰白色,是“暗金色”。陈维的光。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很大,很大,大到看不到边。地上蹲着人,很多的人。穿着破衣服,脸瘦得颧骨突出。他们被关在这里,被伊甸从北境、林恩、东境抓来的。等着被吃掉。
托尔冲过去,抱住一个人。“埃里克!你还活着!”
那个人抬起头。是埃里克。他的左肩还是塌的,脸上全是伤疤,但眼睛是亮的。他看到了托尔,看到了塔格,看到了索恩。
“索恩。你来了。”
“来了。带你们出去。”
埃里克站起来,腿在抖。“外面有守卫。很多。”
塔格把短剑举起来。“杀出去。”
他转身,向通道走去。走了几步,停了。通道里有东西在动。灰白色的,没有形状。是影子,那些被吃掉的人的影子。它们从通道的墙壁里渗出来,从天花板里渗出来,从地板里渗出来。密密麻麻的,把通道堵住了。
塔格的短剑划圈。圈在地上炸开,冰蓝色的光把前面几个影子慢住了。索恩的刀柄砸过去,砸碎了第一个。但影子没有散,碎了的影子又合拢了。
“它们杀不死。”怀特的声音在喊。“它们是记忆的残渣。残渣杀不死。只能‘收’。”
“怎么收?”
“用根。根能收记忆。”
伊万把巴顿放下来,巴顿的石头手按在地上。暗金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涌进通道里。光照在影子上,影子不躲,反而涌过来。它们在吸光,在吃巴顿的心火。
巴顿的心火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在尖叫。
“师父在被吃!”伊万的声音在抖。
索恩冲过去,刀柄砸在影子上。影子散了,又合拢。塔格的圈划过去,圈把影子包住了,但影子在圈里冲撞,撞得圈在颤。
希望蹲在通道的角落里,握着铅笔。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跑。她在画。画那些影子的脸。没有脸,她就画“空”。画了一个空白的脸,然后在空白的脸上画眼睛、鼻子、嘴巴。画完了,影子停了。它们在摸自己的脸,摸到了眼睛,鼻子,嘴巴。想起了自己是谁。
影子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它们融化了,不是死,是“走”。走到根里,走到地下,走到柱子上。
通道清了。
塔格的圈灭了。他跪在地上,喘着气。
“走。带着人走。”
托尔和北境猎人扶着那些被关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向通道。通道很长,但根在发着光,暗金色的,照着路。
他们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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