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腿在抖,但他站着。他看着白衣人的空白脸,看了很久。
“我不忘。我记住你。你是空。空不是完美。空是缺。”
白衣人的空白脸颤了一下。
“你记住我了?”
“记住了。你是花。你是白衣人。你是伊甸。你是观测者的梦。你是创始者的噩梦。你是空。我会记住你。”
白衣人没有脸,但它在“看”。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光,暗金色的。它在根里,在男人的记忆里。
“你叫什么?”
“我叫老约翰。从林恩来的。我儿子死了,死在我怀里。我忘不掉。”
“不要忘。记住他。他活着。”
老约翰转过身,向火种镇的田里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抖,但他走。
塔格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花。你学会了拒绝。”
白衣人把脱下来的脸捡起来,捧在手心里。脸是灰白色的,没有温度。
“我学会了。拒绝的人,不会疼。”
“拒绝的人也会疼。但疼了,还活着。”
白衣人把手心里的脸按回自己脸上。脸贴上去,裂开了。不是完美的脸了,是“碎”的脸。有裂痕,有缺口,有疤痕。
“我碎了。像人一样碎了。”
“碎了就好。碎了才能装东西。装记忆,装名字,装疼。”
白衣人摸着脸上的裂痕。裂痕里有暗金色的光渗进来,是根。根在它脸上长,在那些裂痕里长。
“根在长。在我脸上长。”
“根喜欢你。根是陈维的,陈维喜欢你。”
白衣人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花。花还在,暗金色的,在跳。
“陈维是谁?”
“记住所有人的人。他在柱子上。在根里。在你脸上的裂痕里。”
白衣人闭上眼睛。它在感受。感受根在它脸上长,感受那些暗金色的光在裂痕里流动。
“我感受到了。温的。”
“温的就是活着。”
南边的地平线上,还有人影。但越来越少了。那些来的人,有的换了,有的没有。换了的,走进了根里,走进了白衣人的身体里。他们不疼了,不哭了,不死了。但他们也不笑了。
塔格看着那些走进白衣人身体里的人。他们的脸在白衣人的身体里映出来,一张一张的,没有表情。
“花。他们还在吗?”
白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身体里有光,灰白色的,但光里有影子。人的影子,在动。
“在。他们在我的记忆里。我记住了他们。”
“他们会醒吗?”
“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学会了放,他们就醒了。”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左膝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今天有人活了。活了就不会死了。
伊万背着铁砧走过来。铁砧在跳,和师父的心跳一样。
“塔格。工坊里来了一个新的人。从林恩来的,会打铁。”
“叫什么?”
“叫老铁。他说他打了一辈子铁,打不动了。想找个地方等死。”
“等死?来火种镇等死?”
“他说火种镇有根。根是温的。等死的时候,不冷。”
塔格转过身,看着工坊的方向。老铁站在工坊门口,驼着背,手上有老茧,指甲缝里有铁锈。他看着伊万背上的铁砧,看着铁砧上的暗金色纹。
“那是谁的铁砧?”
“我师父的。巴顿。他死了,在根里。”
老铁伸出手,摸着铁砧。铁砧是凉的,但纹是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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