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被网缠住了,在挣扎。
“它在吃根。”
“在吃。吃得很慢。但它在吃。”
塔格站起来,把刀插回腰间。
“那就出去。把网撕了。”
“你撕不了。网不是东西,是念头。几万个人的念头。他们都想不疼。你想撕,就是在撕他们的心。”
塔格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外面那些人,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影子。
“那就不撕。我进去。进去找他们。一个一个找。找到了,叫醒他们。他们醒了,念头就散了。”
怀特看着他。“你进去,网会抽你。你能撑多久?”
“撑到叫醒他们。”
伊万背着铁砧走过来。“师父说,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你的耳朵听不到。叫不醒他们。”
“我不叫。我打。网缠住你,我打网。”
赫伯特从树下站起来,握着塔格的短剑。他的左臂断了,用布条吊着。右臂还在,但手臂上有暗金色的纹,是根长进去的。他从地下回来以后,根就长进了他的身体里。根在帮他记记忆,那些被代价拿走的记忆,根在慢慢还。
“塔格。我跟你去。我在下面走了三年,走熟了。网再密,也没有地下密。”
塔格看着他。“你的记忆还没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很多。我记得陈维,记得你,记得伊万。够了。”
怀特合上书,站起来。“我也去。我知道网是怎么长的。创始者的蓝图里写过——‘念头的网,只能用念头破。’你们用疼破,我用‘知道’破。我知道网是假的。假的东西,知道了就不怕了。”
汤姆翻开本子,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我去。我要记他们的名字。”
希望握着铅笔。“我去。我要画网的样子。”
塔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
“走。”
兵分两路。塔格、伊万、赫伯特走地面,从枯草地走过去,一个一个找人。怀特、汤姆、希望走地下,从根里绕过去,找到网的源头。
塔格从矮墙上翻了过去,踩在枯草地上。草是死的,灰白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没有咔嚓咔嚓的脆响,只有像踩在灰上的闷响。他的脚印留在地上,暗金色的。根在下面,被踩疼了,但没有缩。
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是一个男人,很年轻,二十岁出头。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睛睁着,但没有光。他不是在看什么,是在“空”。什么都没有看。
塔格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男人没有反应。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塔格把耳朵凑过去。
“不疼......不疼......”
塔格把手按在男人的额头上。手心里的印记在发光,暗金色的。他在找,找男人的记忆。找到了——他叫马可,从林恩来的。他有一个妻子叫露西亚,有一个儿子叫小马可。露西亚死了,死在清道夫手里。小马可也死了,死在怀里。
“马可。你活着。你活着,他们就在。”
马可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暗金色的,很弱。
“露西亚......不疼......”
“她在根里。在柱子上。她等你。”
马可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哭了。哭了,就是醒了。
塔格伸出手,把他拉起来。马可的腿在抖,但他站着。他看着火种镇的方向,看着树,看着花,看着暗金色的光。
“进去。活着。”
马可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他走。
一个。两个。三个。塔格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叫名字。每叫醒一个,他手心里的印记就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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