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往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热。热得像夏天,像火炉,像心火烧到了尽头。巴顿的心火在伊万的铁砧里跳,跳得很快。他在烧最后的自己。
“师父在暖路。”
“路不冷。是热。”
“不是路热。是门热。门在发烧。它在怕。”
走了很久。走到底。路尽头是一扇门。很大,大得像一座山。门是灰白色的,透明的。门里有东西——不是光,是“人”。创始者。他跪在地上,抱着头。他在哭。哭了一万年。
塔格走到门前,把手按在门上。门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到手心的根在缩。
“创始者。开门。”
创始者抬起头,看着塔格。他的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泪,只有悔恨。
“塔格。你来了。”
“开门。”
“门开不了。我自己锁的。锁是‘绝对公平’。要开门,必须拿最珍贵的东西换。”
塔格看着那扇门。“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创始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你把自己给门,门就开了。”
塔格把手按在锁上。锁是灰白色的,很大,大得像一颗心脏。它在跳,咚,咚,咚。跳得很慢。
“我拿自己换。”
“塔格!不行!”伊万冲过来,拉住塔格的手。
“不换,门不开。门不开,根扎不进去。根扎不进去,种子长不到最深处。长不到,那些死在梦里的人就永远醒不来。”
“你换了,你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也在。根记得我。你们记得我。”
塔格把手按在锁上。锁亮了,灰白色的光涌出来,涌进他的手心里。手心里的根在缩,在灭。光在吃他。吃他的记忆,吃他的疼,吃他的名字。
他忘了。忘了火种镇在哪里。忘了树长什么样。忘了花是什么颜色。忘了艾琳的名字。
“塔格!你的脸!”
塔格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伤,但他知道,他在变。不是变老,是变空。眼睛里的光在灭。印记在灭。
他把手从锁上扯了下来。手心里的印记只剩一点,弱得像快要灭的灯。他看着那扇门,门没有开。锁还在跳。
“塔格。你换了多少?”
“换了一半。门开了一半。”
“一半不够。根进不去。”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挣扎,在缩。陈维在疼。
“陈维。你疼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疼。
“你骗人。”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哭。
塔格哭了。哭得肩膀在抖。他跪在门前,把脸贴在门上。门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到他的眼泪结成了冰。
“塔格。起来。”伊万走过来,把铁砧碎片按在门上。巴顿的心火涌进锁里。暗金色的光和灰白色的光撞在一起,锁裂了一道缝。
“师父在砸!”
“砸不开!锁是规则!规则只能换!”
巴顿的心火在跳,跳得很快。他在烧自己。铁砧碎片越来越小,小到像灰尘。心火在灰尘里跳,红了,暗了,又红了。
它在喊——换。拿我换。
伊万把手按在锁上。“师父要换。拿他的命换。”
“巴顿已经死了!”
“死了也在。心火在。心火是他的命。”
伊万把手心里的印记按在锁上。巴顿的心火涌进锁里。锁亮了,暗金色的,很亮。它在算,算巴顿的命值不值。算完了,锁开了。
门裂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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