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格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
“我不恨。恨了那么多年,恨够了。”
艾琳笑了。笑着流泪。
塔格转过身,看着那些人。几千个,几万个,站在树下,站在花前,站在根上。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
“你们。陈维替你们承受了疼。你们活着,就是还他。”
没有人说话。但根在亮,暗金色的,很亮。
伊万走到工坊里。他拿起锤子,砸在铁上。叮当,叮当,叮当。火星四溅。火星是暗金色的,落在地上,被根吸走了。
“伊万。你打铁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为了记住师父。为了记住陈维。”
赫伯特站在树下。他没有手了,根帮他握着短剑。短剑上刻着智者的圈,冰蓝色的。光很弱,但还在。
“赫伯特。你守什么?”
“守根。守陈维。守那些被记住的人。”
怀特站在矮墙上。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但圈里的“活着”两个字很亮。
“怀特。你写什么?”
“写记忆。写回响的本质。写陈维替我们承受了疼。”
汤姆翻开本子。“汤姆。你记什么?”
“记名字。记陈维的名字。记所有被记住的人的名字。”
希望握着铅笔。“希望。你画什么?”
“画陈维。画他站在柱子上的样子。画他笑着的样子。”
塔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
“那就活着。活着种地,活着打铁,活着写,活着画,活着记。”
他把刀拔起来,举过头顶。“活着。”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四面八方。光在说——活着。
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有人。他们走过来,走得很快。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
“塔格。还有人来。”伊万站在他旁边。
“让他们来。来了就活着。”
那些人走进来,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一个,两个,三个。几千个,几万个。
塔格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停不下来。
“艾琳。今天又活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活了就好。”
塔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会长到永远。
“陈维。你还在承受疼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什么时候不疼了?”
“等所有人都被记住了。”
“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被记住了?”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但等得到。”
塔格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没有手,根撑着地。
“那就等。”
他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陈维的名字。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他看着田里。芽长到了人高,暗金色的,在风里摇。
“伊万。它长了。”
“长了。能吃了。”
“吃了能活着?”
“能。活着就能记住。”
塔格走进田里。根帮他割芽。芽断了,暗金色的汁液流出来,滴在地上。根把汁液吸走了。
“塔格。能吃了。”伊万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芽。
“吃。”
他们吃。吃完了,哭了。哭完了,笑了。
塔格站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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