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什么?”
“不记得了。忘了。忘了就不疼了。”
塔格把手按在亚伦的头上。他没有手了,根帮他按。根是温的,温的透过皮肤传进去。
“亚伦。你妈妈在根里。在柱子上。她等你。你记起来,她就活了。”
亚伦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张开手,手心里的根亮了。光涌进他的身体里,他在抖,在哭,在喊。
“妈妈!妈妈!”
光里有脸在闪——一个女人的脸,很年轻,很瘦,眼睛很大。她在笑。
“亚伦。我在这里。在根里。在柱子上。”
亚伦跪了下来。哭完了,笑了。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站着的人,一个一个地张开手。光涌进他们的身体里,他们跪了下来,哭,喊,笑。
塔格站在树下,看着那些人。他们在哭,在笑。声音很大,大到像海。
“花。数据都回来了吗?”
“还有。还有人在挡。”
塔格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很远,看不清脸。他站着,手攥着拳头,手心里的根被他攥住了,光进不去。他在发抖。
塔格走过去。走了很久。走到那个人面前。是一个女人,很老,头发全白了。她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是白的,白内障,看不到。
“你叫什么?”
“我叫以斯帖。从东境来的。”
“以斯帖。为什么不接?”
“我忘了太多。接了就疼。我太老了,疼不动了。”
塔格把手按在以斯帖的头上。根帮他按。根是温的。
“以斯帖。你忘了什么?”
以斯帖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塔格把耳朵凑过去。
“我的女儿。她叫小露丝。她五岁的时候死了。我抱着她,抱着她,手不松。但后来我松了。我忘了她长什么样。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的名字。我不是人。”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以斯帖的头上,根把泪吸走了。
“以斯帖。你是人。你疼了那么多年,疼怕了。但你女儿在根里。在柱子上。她等你。你记起来,她就活了。”
以斯帖张开了手。手心里的根亮了。光涌进她的身体里,她在抖,在哭,在喊。
“露丝!露丝!”
光里有脸在闪——一个小女孩的脸,圆圆的,红红的,眼睛很大。她在笑。
“妈妈。我在这里。在根里。在柱子上。”
以斯帖跪了下来。哭完了,笑了。
塔格走回树下。他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没有手,根撑着地。
“花。数据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几百万个。一个不落。”
塔格看着天上那盏灯。灯暗了。不是灭了,是“读完了”。光不落了,根记住了。
“花。那些数据是什么?”
“是记忆。创始者删掉的记忆。关于第九回响的,关于静默者的,关于伊甸的。都回来了。”
“第九回响是什么?”
“是承受。不是归零。陈维碎了,就是为了替所有人承受疼。”
塔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跳,暗金色的。
“陈维。你承受了多少?”
根没有跳。它在想。想了很久,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很多。
“疼吗?”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哭。
塔格哭了。哭到太阳落山。哭到月亮升起来。没有人拉他。他们都站着,看着。看着塔格哭。
怀特走过来,把手按在塔格的肩膀上。
“塔格。陈维选了。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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