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在根里醒着。眼睛瞎了,但根能看。”
“你怎么去?”
“根帮我走。我是最老的人。我死了,火种镇还在。”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在那边扎根。把根扎过去,两个世界就不会撞了。”
伊万的眼泪掉了下来。“塔格。你不能去。”
“能。我是火种镇的守卫。守卫不是守在一个地方,是守着所有的路。那边的路也要守。”
汤姆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本子夹在腋下,铅笔夹在耳朵上。他也老了,老到走不动了。但他走到锁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上面。锁在他手心里跳,暖暖的。
“塔格。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你是记得名字的人。”
“名字我背下来了。几百万个,都在我脑子里。我去了,还能记更多名字。”
希望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老了,手抖了,握不住铅笔了。但根帮她握。她走到锁旁边,蹲下来,把铅笔按在锁上。铅笔在锁面上画了一个圈。圈是暗金色的,在发光。
“塔格。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你是画根的人。”
“根我画完了。所有的根,我脑子里都有。我去了,还能画另一个世界的根。”
赫伯特从人群里走出来。没有手,根帮他走。他走到锁旁边,把断臂按在锁上。根从断口处长出来,缠住了锁。锁亮了,暗金色的。
“塔格。我跟你去。”
“你没有手了。”
“有根。根就是手。”
怀特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但圈里的“活着”两个字很亮。他走到锁旁边,把本子放在锁上。本子亮了,暗金色的。
“塔格。我跟你去。”
“你是唯一记得规则的人。”
“规则我背下来了。所有的规则,都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头。“我去了,还能记那边的规则。”
伊万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
“你们都去?”
“都去。”
“火种镇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但树上的花在亮,暗金色的,很亮。艾琳在最大的那朵花里,看着他们。她在笑,笑着流泪。
“火种镇在。根在。树在。花在。我在。”
伊万跪了下来。他跪在锁旁边,低着头。
“塔格。我们都走了,谁来守?”
塔格的声音从根里传来。“你们走了,火种镇还在。因为你们把名字留下了。把根留下了。把记忆留下了。留下了,就不会丢。”
伊万抬起头。他看着那把锁,看着锁下面的塌陷。它在呼吸,吸,呼,吸,呼。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塔格从根里站起来。不是肉体站起来,是“意识”站起来。他的肉体的还跪在北边的根上,但他的意识在根里走。穿过暗金色的光,穿过灰白色的根,走到火种镇的树下。他站在那些人面前。他的眼睛瞎了,但他看到了。通过根的眼睛,他看到了伊万、赫伯特、怀特、汤姆、希望。还有艾琳。艾琳在花里看着他。
“塔格。你来了。”
“来了。”
“你瘦了。”
“瘦了好。省粮食。”
艾琳笑了。笑得很轻。
“塔格。带上我的花。”
一朵花从树上落下来,飘到他面前。暗金色的,很小。花在跳,和心跳同步。塔格伸出手,根帮他接住了花。花是温的,温的透过根传进来。
“艾琳。我走了。花怎么办?”
“花跟着你。你走到哪里,花就开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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