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女人,一时辨认不清:“你是?”
丽嫔认得梅妃,她犯错被打入冷宫时,梅妃已是盛宠。
她磕磕巴巴地介绍:“岑……太妃,先皇……”
岑太妃冷笑一声:“什么太妃先皇的,不过都是虚名罢了,什么人不是一具躯壳?当年那昏君将我打入冷宫,不还是比我早死几十年?”
岑太妃阴森森地笑着:“如今他早已化为白骨,我却还活着,哈哈,报应,报应……”
岑太妃疯了一般,狂笑不止,凄厉又疯狂的笑声响彻偏殿。
冷宫中人,都有满腹的辛酸往事,不可说。
丽嫔看了看偏殿,含糊道:“是你……前一日,我住这里,有人,给馒头,我们……搬走。”
梅妃一怔,很快便想到,是常嬷嬷花钱打点的,让她能够独居一间屋,不必跟人同住。
但她也没想到,只是一个馒头,就能让丽嫔她们心甘情愿搬走。
足可见冷宫中人平日的凄凉。
梅妃还有一事不解,她看向丽嫔:“你的嗓子怎么了?”
丽嫔从前也是因为一副好歌喉,在后宫中闻名的。
丽嫔惨笑一声,张开嘴,让梅妃看。
“嗓子,火炭,舌头,割断……”
常嬷嬷躲在暗处,听得分明。
这吃人的深宫,会夺走所有人曾引以为傲的一切。
丽嫔也问梅妃:“你为何,进来?”
惨痛覆盖心头,梅妃垂下头:“我前几日生产,产下一子……他们说怪胎是不祥之兆。”
“怪胎?”
说话之人竟然是刚才疯疯癫癫的岑太妃,只是岑太妃此时又不疯癫了。
她转过身来,满脸震惊,追问道:“你产下了一个怪胎?什么样的?”
梅妃懵懂:“是一个通体澄黄的孩子,越往后,越发金黄。”
岑太妃长而卷曲的指甲深深刺入手掌:“又是这招!又是这招!”
她扑到梅妃身上,疯狂追问:“孩子呢?孩子被他们杀了吗?那不是怪胎!只是血热之症!血热之症而已!”
梅妃骤然惊起:“当真?只是血热之症?如何诊治?”
拔步床后的常嬷嬷也是浑身一震。
饶是她在宫中几十年,也不知道此种关节。
但岑太妃知道。
她凄厉地诉说着:“当年,我产下的是一个满背红纹的孩子,他们说这是厉鬼之征,活生生捂死了我的孩子……”
“我不信,我托人遍访民间,又找来医书,逐字查阅……”
“什么厉鬼之征,不过是孕期气血聚于皮腠而已,或一岁,或两岁,甚至只要数月,细心照料,便可褪去!”
岑太妃的两行眼泪落下,她看向梅妃:“你所生小儿通体金黄,也不过是黄疸之症罢了!乃是母体孕期郁结不畅,或是过食辛辣罢了!”
梅妃如遭雷击:“过食辛辣?是了,是了……御膳房说我胃口不佳,辅以辛辣酸凉之物,致我多食……”
梅妃浑身血液冰凉,她颤声问岑太妃:“那黄疸之症,可有得治?”
“黄柏艾叶煎汤擦拭,多日照……数日便可褪去。”
梅妃跌坐在床上:“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而拔步床后的常嬷嬷,早已从偏殿侧门悄悄离开。
她记下了岑太妃的话,现时便要去育婴所,梅妃的孩子还有救!
“黄柏艾叶煎汤,多日照,多日照……”
常嬷嬷恨极——她们这样出身贫苦的人,在宫中只能凭借日常所见,去探究各路怪力乱神之说,以经验避险。
终究不如太医饱读医书,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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