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王大柱,不守妇道,要把她赶出村子。”
“柳叶说她从来没有勾引过任何人,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王大柱的,是王大柱逼她的,但没有人信她。”
“王大柱说,柳叶是想赖上他们王家,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骗王家的钱,他不认这个孩子,说柳叶在王家做工的时候就喜欢跟人眉来眼去,跟了好几个男人,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
“柳叶跪在村长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求村长给她做主,村长连门都没开。”
“她又跪在王家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求王家认下这个孩子,王家开了门,王老大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叶,说了一句话。”
念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说,你要是清白的,就从村口那口井上跳下去,井里有河神,河神会保佑清白人。你跳下去不死,我们就信你。”
林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柳叶信了。”念生说,“她真的信了,她以为井里真的有河神,河神会还她清白。”
“她走到村口那口井旁边,站在井沿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看了一眼山坡上她爹娘的坟,然后跳了下去。”
“她死了。”
念生的声音碎了,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瓷碗,碎成了好几片,每一片都扎在听众的心上。
“那口井里什么都没有,她跳下去,撞在井底的石头上,头破血流,当场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个孩子在井底生了下来,活了。”
“在那口冰冷的、干涸的、什么都没有的井底,一个还没足月的孩子,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念生抬起头,看着林野,那双眼睛里的沧桑碎了一地,露出下面藏了一百多年的东西。
是悲痛。
是那种被埋在时间最深处,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悲痛。
“那个孩子,就是我的母亲,张念河。”
【直播间】
“我操,我操,我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没有河神?从头到尾都没有河神?”
“是王家逼死柳老实,逼死柳陈氏,逼死柳叶,编了一个河神的谎话,把柳叶逼跳了井。”
“他们把柳叶逼死了还不够,还要让她背上一个不清白的名声,跳井证明清白,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那个孩子在井底活下来了,在死去的母亲身边活下来了,张念河,念河,记住这条河,记住这口井,记住这一切。”
“所以后来的河神娶妻,不是给什么河神娶的,是王家为了掩盖真相,继续编下去的谎话?”
“他们杀了一个人,怕尸体被人发现,就编了一个神出来,然后为了圆这个谎,一年又一年地往井里扔人,扔到自己都信了。”
“这就是念生说的,井里什么都没有。”
“从头到尾,都是人性的恶。”
“野哥说得对,他们喂的不是神,是他们自己的恶。”
“我他妈想吐。”
……
林野:“后来呢?张念河是怎么活下来的?”
念生说:“她喝井底渗出来的水,吃井壁上的青苔和虫子,在那口井里活了三年。”
“三年后,有人路过那口井,听见井底有哭声,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了张念河,那个人把她从井底捞了上来。”
“张念河被捞上来的时候,三岁,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因为和井有缘,那家好心人给她取名叫念河,后来她就在那口井旁边住了下来,住在那棵柳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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