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塌塌地堆在地上,皱成一团。
几秒后,它开始重新膨胀,布料一点点鼓起来,先是从领口开始,接着是肩膀、前胸、袖子,最后是下摆,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慢慢地穿上了它。
那件病号服站起来了,轮廓是一个人的形状,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布。
它的正面朝着林野的方向,领口的位置微微凹进去,像有一张看不见的脸在盯着他们看。
“跑。”林野说。
几人转身往街道深处跑。
那件空病号服在后面跟了上来,布料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速度不紧不慢,始终跟林野他们保持着大概十步的距离。
林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件病号服没有追得更近,念希的血雾往后铺了一段,空病号服被血雾碰到的一瞬间,布料表面浮出一层暗红色的裂纹。
它顿了一顿,往后退了几步,等血雾散去再跟上来。
“它在驱赶我们。”林野喘着气说,“跟之前那些触手一样,把人往某个方向赶。”
念希的呼吸也急了一些,小腹的肌肉还在时不时痉挛一下,她感受到了另一股跟自己一样的气息。
会是哪个老朋友?
“前面有出口。”周蓉突然说道。
街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的灰白色比街道上的灯光更亮一些。
林野冲过去,侧身挤进铁门,穿过铁门之后,街道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个院子里面。
院子的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砖缝里嵌着一颗颗白色的小石子,石子的排列形成某种复杂的图案,像符文又像地图。
院子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铁钟,钟身锈迹斑斑,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字符是凹下去的,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院子的三面都是建筑,只有他们来时的铁门是出口。
但那扇铁门后面,那件空病号服正隔着门缝往里看。
门缝很窄,它进不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后,领口处的凹陷朝着他们的方向。
林野转身打量着这个院子,青砖地面上的白色石子图案,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铁钟的锈迹分布极不均匀,钟身的顶部几乎没有锈,越往下锈越厚,底部的锈已经结成了壳,一片一片地翘起来。
“这口钟……”周蓉忽然开口,“我见过的。那个骗我们来的老头,他的院子里就挂着这么一口钟,一模一样。”
林野转头看她:“确定一模一样?”
“锈迹的形状都一样,你看着钟身左下角那块锈,那个形状像一个人脸侧脸的轮廓,我那天晚上盯着看了很久。”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那块锈的轮廓确实隐约像一个侧脸。
他伸手碰了一下钟身,指尖刚触到锈面,铁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震动,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钟壁内部敲了一下。
随着这声震动,院子三面建筑的窗口同时亮了,几十扇窗,每一扇窗里都亮起了暖黄色的光。
光亮起来之后,窗口后面出现了一张张脸,全是穿白色病号服的病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表情高度统一,嘴角往上扯着,眼珠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石台上的铁钟。
其中一个病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又尖细,把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钟响了,老鬼要吃饭了。”
其他的病人跟着说,声音从四面八方叠在一起,一句接着一句,整个院子回荡着同一句话:“老鬼要吃饭了,老鬼要吃饭了。”
林野往后退了半步,背靠上念希的胳膊。
念希的眼皮往下耷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半力气,哈欠连连。
“老婆?”林野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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