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
“车牌查过了。”陆时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套牌。昨天下午在郊区失窃,车主报案时这辆车已经出现在淮海路。”
苏砚将画面放大。
商务车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人员。但她不需要看清。
“是陆正安的人。”她说。
陆时衍没有否认。
他已经和导师彻底撕破脸。三天前,他在律所合伙人会议上公开质疑陆正安早年代理的一桩破产案存在证据造假;昨天下午,他正式向律协提交了调取陆正安案卷的申请。
这是宣战。
他本以为陆正安会从律所内部反击,会动用他的人脉施压,会在法庭上和他正面对峙。
他没想到陆正安会对薛紫英下手。
——不,他应该想到的。
陆正安从不需要亲自动手。他手下有资本大鳄的钱,有游走灰色地带的掮客,有无数欠他人情、等他索取报偿的人。三十年前他凭一张嘴打赢第一桩官司,三十年后他凭一张网困住所有试图挣脱的人。
薛紫英曾是这张网上最亮的那颗珠。她替他办成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她要挣脱。蛛网就收紧给她看。
苏砚将手机还给他。
“咖啡店老板呢?”
“昨晚值班的是兼职大学生,没注意外面情况。店主联系方式拿到了,等天亮才能打通。”陆时衍顿了顿,“附近还有三家店铺有夜间营业记录,我让助理去调监控了。”
苏砚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来。”
陆时衍没有动。
“苏砚——”
“你站在这里,把手指磨破皮,监控也不会自己送上门。”苏砚扶着车门看他,“薛紫英失踪不到八小时,警方不受理,陆正安不会承认,你耗到天亮也只是等那三份大概率没拍到关键画面的监控。”
她顿了顿。
“我有一个地址。去不去?”
陆时衍看着她。
凌晨四点的淮海路,霓虹渐次熄灭,天边渗出第一线极淡的蟹壳青。苏砚站在打开的车门边,风衣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从不轻易给人选择。
但每一次给出选择,都是笃定对方会选那个她希望的方向。
陆时衍上了车。
苏砚发动引擎,将车驶出淮海路。
她没有说去哪里。陆时衍也没有问。车载空调送出微温的风,将沉默吹成一种奇异的安定。他侧过头,看见苏砚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收紧,虎口绷直,是她在高度专注时才会有的姿态。
她也在紧张。
只是从不说。
车行二十分钟,驶入一片老城区的巷弄。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从写字楼变成旧式里弄,墙面爬满枯萎的爬山虎,晾衣竿从这栋楼伸向那栋楼,挂着深夜没收进户的床单。
苏砚将车停在一栋灰白色三层小楼门口。
楼没有招牌,门牌号也被锈蚀得只剩一半。但陆时衍认得这扇门。
他曾在这里参加过陆正安主持的闭门研讨会。
那是七年前,他还是导师最器重的学生,被允许进入这间不对外的“私塾”。这里没有课堂纪律,没有考试排名,只有陆正安和他精心挑选的弟子们围坐长桌,拆解那些最复杂、最敏感的商业诉讼案。
他曾以为那是传道授业。
如今他才知道,那也是筛选。
陆正安在这里挑选能为他所用的人。听话的,进入核心,分食利益;不听话的,像他这样,被逐出师门,却永远无法彻底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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