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有人会去医院,把剩下的治疗费补齐。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
机房的门轻轻关上。
周明远愣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苏砚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扔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灰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手机震动。
她拿起来,终于看见了那个等了十几个小时的名字。
陆时衍:【刚看完材料。有个发现,需要当面聊。现在方便?】
苏砚盯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
【来。】
发完才意识到,这个字好像太冷淡了。她想再补一句什么,又觉得补什么都显得刻意。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折腾了半天,还是那副熬夜过度的狼狈相。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紧不慢。
门被敲响。
“请进。”
陆时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上带着深夜的凉意,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只在看见她的瞬间,锐利里透出一点柔和。
“还没睡?”他问。
“刚处理完一点事。”苏砚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碗热粥和一笼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半夜三更,哪来的?”
“二十四小时早餐店。”陆时衍在沙发上坐下,“你楼下那家。”
苏砚愣了一下。她楼下确实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早餐店,但她从没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
“上次送你回来,看见的。”陆时衍脱下大衣放在一旁,“趁热吃,吃完说正事。”
苏砚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需要信息的时候给她信息,需要时间的时候给她时间,需要这碗粥的时候,这碗粥就出现在面前。
“看什么?”陆时衍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苏砚低下头,专心喝粥。
吃完东西,困意反而涌上来。苏砚强撑着去洗了把脸,回来时陆时衍已经把材料摊开在茶几上。
“这份文件,”他指着其中一页,“是我导师二十年前代理的一个案子。你仔细看看,被告是谁。”
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我父亲的公司。”
“对。”陆时衍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再看这里,原告代理律师的签名。”
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签名栏里,两个名字并列。一个是陆时衍的导师,另一个,她从未听说过。
“这个人是谁?”
“你父亲的合作方,当年那个项目的投资人。”陆时衍看着她,“这两个人,在把你父亲的公司搞垮之后,合作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这家公司,至今仍然存在。”
苏砚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
“我是说,你父亲当年不是经营失败,是被做局。”陆时衍合上文件,“而且,做局的人,和我导师是同伙。”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清洁工开始清扫街道,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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