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看,而是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来医院,有东西给你看。”
三分钟后,陆时衍回了三个字:
“在路上。”
二
陆时衍到的时候,苏砚已经让护士帮她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把U盘插进去,文件夹的列表弹出来——十几个文件,有Excel表格,有PDF扫描件,有三个音频文件。她先点开了音频文件,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第一段录音是薛紫英父亲和导师的通话。两人对话的语气很熟稔,像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薛兆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导师的声音则更尖锐,像是绷紧的弦。
录音的核心内容是讨论如何应对“陆时衍的调查”。薛兆坤提议让导师“主动接触陆时衍,以和解的名义拖住他”;导师则担心陆时衍“太聪明,不好骗”。两人争论了几分钟,最后薛兆坤说了一句让苏砚浑身发冷的话:
“十年前苏维远的事,我们做得很干净。只要陆时衍查不到那笔债务的原始凭证,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导师沉默了几秒,说:“原始凭证我当年就已经销毁了。”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薛兆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苏家那个丫头,翻不了天。”
苏砚摘下耳机,手指在桌面上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十年。十年来她一直在寻找真相,而真相就是——她的父亲被两个人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宣判了死刑。一家公司,一个家庭,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被“销毁了原始凭证”六个字抹掉了。
她深呼吸了三次,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是把刀磨快的时候。
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砚正在看那些Excel表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但他走进来的姿态依然从容,步伐稳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薛紫英来过了?”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知道?”
“楼下护士说的。一个年轻女人,带着果篮,早上七点来的。”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果篮,“苹果、橙子、猕猴桃。是她一贯的风格,送人水果一定要送三种,说是‘三样才好看’。”
苏砚看了他一眼:“你很了解她。”
陆时衍没有接这个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她给了你什么?”
苏砚把耳机递给他,点开了那段录音。
陆时衍戴上耳机,听的过程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从听到“十年前苏维远的事”那句话开始,就再也没有动过。
录音放完了。陆时衍摘下耳机,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他问,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先不急着用。”苏砚说,“这些东西是武器,但武器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现在出手,最多能让我父亲的案子重审,能让你导师身败名裂。但鼎盛还在,薛兆坤还在,他们背后的人还在。”
“你想一网打尽。”
“对。”苏砚的目光清冷,“薛紫英给我们的是一个突破口,但不是终点。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取鼎盛资本的全部资金流水,可以查清他们到底控制了哪些公司、操纵了多少案子。你导师当年‘销毁’的原始凭证,也许在银行的档案库里还有备份。只要我们能证明那笔债务是伪造的,就能顺藤摸瓜,把整条利益链都挖出来。”
陆时衍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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