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信了。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是一个笑话。一个加了十年的笑话。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他推开咖啡馆的门。赵鹤鸣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靠窗的卡座,左手边是插座,右手边是菜单。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有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
“来了?”赵鹤鸣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温和、从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陆时衍以前觉得那是师长的慈爱,现在他看出来了,那是一个猎手在打量猎物时的从容。
“赵老师。”陆时衍坐下来,没有点咖啡。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赵鹤鸣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没有点咖啡的动作上停了一瞬。
“不喝咖啡了?”
“最近睡眠不好,戒了。”
“做律师的,有几个睡眠好的?”赵鹤鸣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尤其是最近这个案子,你应该没少熬夜吧?”
来了。
陆时衍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那个笑容是训练过的——不冷,不热,刚好够让对面的人猜不透。
赵鹤鸣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时衍,我教了你六年,带你做了三年案子。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找你,不是来叙旧的。”赵鹤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苏砚的那个案子,你站错队了。”
陆时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人。但正是这种干净,让陆时衍脊背发凉——一个人能把脏事做得这么干净,说明他不是在掩饰,而是在享受。
“赵老师,”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苏砚的案子,我接手的时候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专利是被恶意侵权的,侵权方背后的资本,和你有关。”
赵鹤鸣的手指停住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I will always love you”,和此刻的气氛完全不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鹤鸣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像冰面下的水流一样的声音。
“我知道。”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你和星辰资本的资金往来记录,一共十七笔,总额两亿三千万。第二,你在苏砚父亲公司破产案中的操作记录——销毁证据、收买评估机构、操纵拍卖流程。第三,你最近三年里,通过薛紫英向苏砚公司安插商业间谍的聊天记录。”
他把U盘推到赵鹤鸣面前。
“赵老师,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向司法机关说明情况,争取从轻处理。第二——”
“第二呢?”赵鹤鸣打断了他。
陆时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二,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检察院。以你涉及的金额和情节,量刑不会低于十五年。”
赵鹤鸣沉默了很久。
久到咖啡馆里的那首歌唱完了,又换了一首,换成了萨克斯风的纯音乐,低沉婉转,像一个人在夜里走路时的脚步声。
“时衍,”赵鹤鸣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得多,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陆时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鹤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是“苏氏科技内部审计报告”,落款是苏砚的签名和公司公章。
“你今天凌晨挂在公司内网上的那个方案,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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