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只凑了八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爸是去年三月走的。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嘉怡,爸爸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苏总,我去年十月在医院的体检报告上,看到了和他一样的指标。”
苏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在五年之内得和他一样的病。”孙嘉怡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做一份工作汇报,“治疗费用,一百万起步。我没有一百万。我的存款只有二十万,加上公积金和保险,最多能撑到五十万。剩下的一半,我不知道从哪里来。”
她看着苏砚。
“三个月前,有人找到我。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就给我三百万。三百万。够我看病,够我还债,够我在万一出事的时候,给我妈留一点养老的钱。”
“所以你选了。”
“所以我选了。”孙嘉怡低下头,“苏总,我知道这是错的。我知道你信任我,提拔我,把我从一个小助理变成总监。但我——”
她没有说下去。
苏砚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孙嘉怡的情景。那是在一个产品评审会上,孙嘉怡还是一个刚转正的小助理,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笔记本摊开,密密麻麻地记着会议纪要。会后所有人都在讨论方案,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把会议室里的白板擦干净了。
苏砚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孙嘉怡。苏砚说你的笔记记得很好,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孙嘉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事。
那个笑容,和今天这张流泪的脸,在苏砚的脑海里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三百万,”苏砚说,“够吗?”
孙嘉怡抬起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三百万够你看病、还债、给你妈养老吗?”
孙嘉怡愣住了。
“如果不够,”苏砚从桌上拿起手机,翻过来,打开一个页面,放在她面前,“这个数字够不够?”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苏砚要把自己持有的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转让给孙嘉怡。百分之三,按照公司当前的估值,折合人民币大约四千万。
孙嘉怡看着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苏总,你——”
“这份协议,是我昨天拟的。”苏砚说,“在你下载那个假方案之前。”
孙嘉怡的嘴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一直在想,怎么留住你。”苏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你是公司里最懂产品的人,最懂用户的人,最懂怎么把一个想法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的人。你走了,我花多少钱都请不回来。”
她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屏幕上的协议。
“但我没想到,你会被人用三百万买走。”
这句话像一把刀,轻轻地、准确地,捅进了孙嘉怡最软的地方。
孙嘉怡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她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是那种完全崩溃的、不在乎任何人听到的哭。
苏砚坐在那里,没有动。她没有递纸巾,没有拍肩膀,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等。
她知道,有些东西,哭出来比憋着好。
大约过了五分钟,孙嘉怡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苏总,”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个方案,我没有传给任何人。”
苏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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