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砚走进公寓楼,在电梯里靠着墙,闭上眼睛。右臂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情跟几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几个小时前,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扑过去救他。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想明白。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打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她没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好。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送你去公司。”
苏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想起父亲。想起他破产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破产,不懂什么叫被合伙人出卖,不懂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只知道父亲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像是被人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掏走了。
从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不求人,不靠人,不信任人。她靠自己走到今天,靠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技术、自己的铁腕手段。她没有求过任何人,没有靠过任何人,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但今天,她扑过去救了陆时衍。
不是计算,不是策略,不是条件反射。
是本能。
是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她控制不了的东西。
苏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完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还是陆时衍。
“对了,今天在法庭上,你扑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哭了。”
苏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
“我没哭。”
“你骗人。我看见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你当时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
苏砚没有回复。
“苏砚,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句话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说出口,但你要知道。”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盯了很久。屏幕暗了,她又点亮。暗了,又点亮。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陆时衍,你是不是在追我?”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蠢了,太不像她了。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陆时衍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是。”
苏砚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住院。
被子外面,月光静静地铺在地板上,白白的,亮亮的,像是有人在地上倒了一盆银粉。
手机又响了。她不想看,但又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拿进来,点亮屏幕。
“但我不急。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先养好伤,先把案子打完,先把那些该收拾的人收拾干净。然后,我们再谈这件事。”
“晚安,苏砚。”
苏砚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案子,不是公司,不是那些勾心斗角的博弈。
是她自己。
她心里的那堵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裂了一条缝。
不大,但足够让一个人挤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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