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在门口换鞋。苏砚靠在餐桌旁看着他,手里还端着半杯牛奶。
“你不说去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要穿什么衣服?”苏砚说。
“随便穿。”陆时衍拉开门,“又不是去相亲。”
门关上了。
苏砚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把牛奶喝完,去房间换衣服。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针织衫换成了一件白色的。她觉得白色太素了,又换回藏蓝色。来来回回换了三次,最后穿的还是第一套。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男人跟你说“随便穿”,你就真的不知道该穿什么了。因为你知道他不是真的随便,他只是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恰恰是因为他这么觉得,你才更不想让他失望。
苏砚到公司的时候是八点半。老周已经在实验室里了,面前摊着一大堆打印出来的数据表,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的样子。
“苏总。”老周抬起头,眼睛下面两团乌青,“第三轮测试数据比预期的好,动态加密那部分的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误报率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三以下。如果第四轮测试也能保持这个水平,新专利的技术方案就完全成熟了。”
苏砚接过数据表,一页一页地翻。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要确认三遍以上。不是因为她不信任老周,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这份数据的重要性了——这是她和导师那帮人在法庭上博弈的最后一张底牌,出错了,满盘皆输。
“老周,第四轮测试需要多久?”
“最快五天。”老周说,“但如果要保证数据的稳定性,最好给我一周。”
苏砚想了想:“我给你一周。但是这一周之内,所有参与测试的人都要签新的保密协议,手机统一上交,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实验室。不是我不信任大家,是这次输不起。”
老周点了点头。他明白苏砚的意思。上一轮技术总监的叛变,已经让公司元气大伤,如果再出一次内鬼事件,别说新专利了,整个公司都可能保不住。
苏砚从实验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投资方的李总打来的,确认下午两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苏砚跟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脑子里在想的事情太多了。新专利的测试、下午的融资谈判、导师那边的后续诉讼、陆时衍说的“带你去个地方”……这些事情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堆在一起想的人,她习惯一件一件地处理,像切菜一样,切完一根萝卜再切下一根,不着急,不慌乱。
但今天她有点慌。
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陆时衍。
昨晚她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是她这辈子对一个人说过的最诚实的话。她不后悔说了那些话,但她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暴露了太多脆弱,害怕陆时衍会因此觉得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害怕这段关系会从“并肩作战”变成“互相拖累”。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时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午去哪里?”想了想,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你上午忙吗?”又删掉了。她来来回回打了四五行字,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他说了下午四点钟来接她,那就等下午四点钟。
下午两点,苏砚准时出现在投资方李总的办公室。李总五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但苏砚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投资圈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创业者没见过,什么样的故事没听过。他能笑眯眯地听完你的路演,然后笑眯眯地告诉你“我们再考虑考虑”,然后永远不再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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