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导师找到我,说只要我离开陆时衍,就给我一笔钱,帮我进最好的律所。我当时……我太想成功了,太想出人头地了。我以为自己等不起,以为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甲油。
“我收了那笔钱。我跟他说,我不爱他了,我要去更好的地方。”
苏砚没有说话。
“他没有挽留我。”薛紫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一个字都没有。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说:‘好,祝你幸福。’转身就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后来我才知道,”薛紫英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他那天本来打算跟我求婚的。戒指都买好了,放在他公寓的抽屉里。我收拾东西搬走的时候看到了。”
苏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些,想说明什么?”她问。
薛紫英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告诉你,陆时衍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信任你,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你不要辜负他。”
苏砚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你爱他吗?”苏砚忽然问。
薛紫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轻松。
“爱过。”她说,“但现在不是了。现在他是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我希望他能幸福的人。”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风衣的衣领。
“苏总,我后天就走了。去国外,可能不回来了。之前提供的那份录音,如果需要我出庭作证,我会回来。”
她走了。
苏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的意思,可她的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是因为她不介意薛紫英的存在——她介意。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薛紫英不是她的敌人。
薛紫英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用余生来后悔的人。
这种人,不需要被恨。他们已经被自己的良心惩罚了。
三
出院那天,陆时衍来接她。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什么豪车,就是一辆普通的奥迪A6,低调得不像一个打赢了千亿案子的律师。他帮苏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个装着病历的袋子——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等苏砚坐进去,才关上门。
苏砚系好安全带,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医院大楼。
“我讨厌这个地方。”她说。
“谁不讨厌呢?”陆时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开得很稳,不疾不徐,像他这个人一样。苏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十几年,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以前是忙着创业,忙着跟投资人周旋,忙着跟竞争对手厮杀,哪有闲心看风景?
现在她才注意到,这座城市的梧桐树长得真好。五月的梧桐,叶子已经长得巴掌大了,嫩绿嫩绿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你公司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陆时衍问。
“技术总监的位子暂时由CTO代理。”苏砚说,“股东们开了个会,决定暂时不引进外部投资人,先把内部管理理顺。那几个被查出有问题的董事,已经主动辞职了。”
“资本那边呢?”
“还在谈。”苏砚的语气平淡,可陆时衍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疲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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