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跟资本大鳄勾结操纵诉讼的那部分。薛紫英提供的录音是关键证据,没有那个,光靠资金流水,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会判多久?”
“如果全部罪名成立,十年以上。”
苏砚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够吗?”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马路对面的那排老旧的居民楼,楼顶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在风里飘来飘去,像一面面投降的旗帜。
“不够。”他说,“但这是法律能给的极限。法律不能惩罚人的良心,只能惩罚人的行为。他的良心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是他自己的事。”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
“你恨他吗?”
陆时衍的目光从对面楼顶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以前恨。”他说,“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恨他需要我每天想着他,念着他,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到他头上。我不想把我的生命浪费在恨一个人上。”
他顿了顿。
“我想把生命浪费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苏砚在那面湖底下,看到了暗涌。
“比如帮你把那些该清算的人,一个一个清算干净。”
苏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这算是在表忠心吗?”
“算是在表态度。”陆时衍转过身,朝车的方向走去,“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四
陆时衍带她去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家旧书店。
书店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门脸很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小卖部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门口的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刻着“墨香阁”三个字,油漆已经斑驳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陆时衍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书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三间屋子打通了,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有些书因为太多放不下,干脆摞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空气里有一股旧纸特有的味道,混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陈旧感。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苏砚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这是我导师以前常来的地方。”陆时衍说,声音低了一些,“他每次来,都会坐在那个角落里看书。”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张旧沙发,沙发的皮面已经裂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沙发旁边有一盏落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苏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人一坐就陷进去了,跟韦伯仁办公室里的那张沙发一样。可这里的沙发让她觉得舒服,不是因为它软,而是因为它有被人坐过的痕迹——那些凹陷,那些磨损,都是时间的印记。
“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书店吧?”苏砚问。
陆时衍在她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导师有一个习惯。”他说,“他每办一个案子,都会在这家书店买一本书,在扉页上写下案子的编号和日期,然后送给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家属。他说,这是‘让法律留下温度’。”
苏砚愣了一下。
“他做这种事?”
“做了几十年。”陆时衍说,“我查过了,从九八年到现在,他一共买了三百多本书。大部分是法律类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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