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对方再来一次?”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车祸的人,“陆律师,你应该比我清楚,那辆车不是冲着制造事故来的。如果他想撞死我,那条路的车速足够把我连人带车挤成铁饼。他只是想警告我。”
陆时衍没有反驳。他知道苏砚说的是对的。
那辆面包车的撞击角度、力度、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既能让苏砚的车失控撞上护栏,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这是职业手法,不是普通的路怒症或者酒驾。
“你知道是谁?”陆时衍问。
苏砚沉默了几秒,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知道是谁派来的。”
“导师?”
“除了他,还有谁?”苏砚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查到了技术总监的海外账户,发现他在过去三年里,每个月都固定收到一笔来自离岸公司的转账。那家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而那只基金的托管人,是你导师在华尔街时期的合伙人。”
陆时衍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愤怒和悲哀的神情。
“你确定?”
“我的AI系统追踪了十二层股权结构,花了整整四天时间。”苏砚看着他,“陆律师,你应该知道,在商业世界里,四天能毁灭多少证据。但我还是找到了。因为那只基金犯了一个错误——它用同一个IP地址登录了三次。一个开曼群岛的基金,用纽约的IP登录,不奇怪。但那个IP地址,恰好和你导师在纽约的律所共用一个C段。”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问苏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些。他知道为什么。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的关系始终游走在合作与对抗的边界线上,谁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正的盟友。苏砚不信任他,就像他不完全信任苏砚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出现了。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邮件,而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面前,把她从变形的车门里拉出来,用手捂住她额头上的伤口,对她说“别怕”。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陆时衍睁开眼,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薛紫英给我的。里面是你父亲公司破产案的完整卷宗扫描件,包括庭审记录、证据清单、还有……一份从未公开过的和解协议。”
苏砚盯着那个U盘,手指微微发颤。
“和解协议的乙方,是一家在当时根本不存在的公司。但公司的签字代表,用的就是你导师的笔迹。”陆时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也就是说,十年前,你导师以一家空壳公司的名义,参与了对你父亲公司的资产清算。而清算的结果是——你父亲的公司以不到实际价值十分之一的价格,被转让给了另一家空壳公司。那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和你刚才说的那只基金,是同一个人。”
苏砚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死死咬着,咬得发白。
“那个受益人是谁?”她问。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砚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直直地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瞳孔被强光照得缩成了针尖。
“我认识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小时候,他来我家吃过饭。他坐在我父亲右手边,夸我钢琴弹得好,还送了我一个芭比娃娃。”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那个芭比娃娃,是他用我父亲公司的钱买的。”
陆时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能坐在那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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