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标注了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苏砚正在讲疑点排查方案,余光扫到角落里的屏幕,顿了一下。
“这是——”
“补充弹药。”陆时衍没抬头,“你们继续,我就听听。”
苏砚没有多问,继续主持会议。但小林注意到,苏总接下来讲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个度。不是更大了,是更稳了,像一根之前一直绷着的弦忽然被调松了一点,音准反而对了。
会议持续到晚上七点。散会后,苏砚和陆时衍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起来,窗外万家灯火。两个人并排走,谁也不说话。直到走到电梯口,苏砚忽然停住了。
“陆时衍。”
“嗯?”
“陪我吃个饭。”
“去哪?”
“食堂。”
陆时衍忍不住抬了抬眉毛:“你公司食堂?”
“对。今晚有番茄炒蛋。”苏砚按下电梯按钮,语气比平常轻,“我查过了,今天周三,大师傅的番茄炒蛋不放糖,符合你的口味。”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她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她若无其事按电梯的手。她其实还有点僵,抬手够按键的时候,左肩会不自觉地收着。
但他不打算戳穿她。他只是说:“好。”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金属门映出两人并肩的倒影,苏砚忽然想起早上车里的那只猫靠枕,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在哪个夜市的地摊上买的。她想笑,但她忍住了。
有些默契不需要说破。说破了就不值钱了。
比如她知道他不喝咖啡,知道他不吃甜的,知道他周二周四固定加班,知道他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凌晨。这些信息量如果写成卷宗,大概够填满一个档案柜。但她不会告诉他。
因为她也发现,他在数她嘴角翘了几次。
在都市的钢筋森林里,两个靠算账活着的人,忽然发现有一笔账是算不清的。那就干脆不算了。
电梯快到一层的时候,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
“嗯?”
“你今天在会客室回的短信。”
“什么?”
“你回我‘陆时衍你是不是傻’。我想起来得回一句——”
电梯门开了。大厅里人来人往,下班的人潮正涌向地铁站。陆时衍迈出电梯,在嘈杂的人声里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是你让我变傻的。”
苏砚穿着高跟鞋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笃笃笃,笃笃笃,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头也不回地朝食堂方向走去。走出了好几步,才从前方飘来一句。
“证据呢,陆大律师。”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缓地跟上。
“证据正在收集。嫌疑人不要着急。”
食堂的番茄炒蛋今晚确实没放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端一个不锈钢餐盘,头顶的白炽灯嗡嗡轻响。苏砚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她盘里的蛋夹了一块放进陆时衍盘里。不是夹,是丢。动作很随意,好像只是嫌那筷子蛋碍着了她夹下一口米饭。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块从天而降的炒蛋,筷子在空中悬了一秒。
“你这算行贿还是销毁证据。”
“你猜。”
他用筷子把那块蛋夹起来,尝了一口。有点咸,大师傅今晚手抖了。
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这句话当然不能说,说出来就输了。所以他只是埋头多扒了几口米饭。
有些人的软肋是一杯酒。有些人的软肋是一句话。而陆时衍的软肋,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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