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苏砚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比凌晨的气温还凉,但她的手劲很足,反握回来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
“明天庭审,你站在我旁边。”苏砚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走。”
“不走。”他说,“你赢,我陪你赢。你输——不,你不会输。”
苏砚又笑了,这次眼泪掉下来了,掉得很突然,一滴一滴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可她的嘴角还在上扬。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输?”
“因为你是苏砚。你这个人心软的时候会哭,哭完就硬了。赵知行以为你的心病是软肋,可他没算过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辈子最硬的时候,都是护着别人的时候。”陆时衍抓着她的手往上提了提,把两个人的手一起举到路灯底下,像在法庭上呈证物那样举着,“你看,你手还在抖。上次你替我挡完车祸也是这只手,抖着把方向盘重新握住了。人怕命,你怕过吗。”
苏砚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手指在抖,掌心在出汗,可是——手背上有他掌心传过来的温度。那份温度让她想起父亲还在世时冬天把她的小手揣进大衣口袋里的感觉。
“行。明天我爸说话的时候,我要问他一个问题。”她抹掉眼泪,从台阶上重新端起那碗糖水。
“什么问题?”
“爸,你说对不起我。那我现在找到一个人,替我兜底、替我送糖水、替我挡子弹——你觉得他算不算好男人?”
陆时衍低头替她拿了勺子,声音不大,但路灯底下字字分明。
“不用问爸。你问我就行。”
远处,城市的地平线隐隐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两小时后,那场将震动整个行业的终极庭审即将开庭。赵知行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私人会所的穿衣镜前,衡石资本的律师团正在做最后一次证据演练,法院门口的大批记者架好长枪短炮在晨风里跺脚取暖。所有人都在等这场风暴的终局。
而此刻风暴眼的中心,一个女人喝完最后一口糖水站起来,把外卖盒丢进垃圾桶。她赤着脚踩在台阶上冲面前的男人伸出手。
“给我一点运气。”
陆时衍没有说“你有我的运气就够了”,他伸手在她的掌心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脆响,缩回来的时候指节擦过她的指节。像击掌,又比击掌更黏。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那辆还没熄火的车。头顶上,那颗启明星亮得像有人在宇宙深处划亮了一根火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