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夹克,气质平平,不像专业杀手,倒像隔壁单位那个干了一辈子也没升上去的老科员。
但苏砚知道,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人。没有明显特征,没有容易捕捉的行为模式,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消耗任何精力。不是纸上谈兵,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
“谁派你来的?”她问。
“这不重要。”灰夹克没有走近,站在十步之外,和她保持着精确的安全距离,“有人让我带句话——苏总最近查的案子,查到为止。再往下,就不是谈话能解决的事了。”
苏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年头,反派威胁人连台词都不肯好好写。查到为止——这种话她在会议室里听过至少一百遍,只不过措辞更文雅一点,叫“建议重新评估项目优先级”。
“如果我说不呢?”
灰夹克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像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手,身后几条人影同时亮出了家伙。不是枪,是钢管。这年头,用钢管的人比用枪的人聪明。枪响有声音有弹道,钢管没有。钢管打在人身上验不出持枪证。写威胁信不如递一把钢管,成本低风险小,还不好留证据。
苏砚后退了一步。她在算。从她站的位置跑到最近的那个柱子后面大概七步,以她的速度,勉强能动。但高跟鞋跑不过平底鞋,平底鞋跑不过钢管。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串车钥匙。没有防身术底子,没有电击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四年前也曾有过这样一刻。父亲出事那晚她守在医院走廊,同样的处境,同样的无处可走,最后等来的是一份破产裁定书和满走廊的窃窃私语。她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让自己站在那个位置。可世界好像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躲过一次,它下次偏还打那儿。
“苏总,我再客气一回。”灰夹克把钢管搭在掌心,轻轻敲着,“您查的东西,全烧了。当没看见。明天照常开您的会,发布您的新产品,没人会为难您。您的日子照旧过。可您要是不答应,今晚很难收场。”
苏砚没有回答。她把手伸进口袋,手指碰到手机屏幕。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自一分钟前。陆时衍。只有四个字。
“到了。后面。”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跳。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在最黑的夜里忽然看见一盏灯。不亮,很小,像萤火虫那么小。但你知道,那盏灯是为你亮的。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她抬起头,声音忽然不那么冷了,“你们在暗网挂我车牌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查一下,我的车险是哪家公司的?”
灰夹克没跟上她的节奏。
苏砚弯起嘴角。那不算微笑,只是某种面对宿敌时才会浮上来的本能,从心脏直接蹦到嘴角,跳过了大脑的审核。她看着灰夹克身后那扇破了一半的门,继续说:“因为我不太喜欢我自己那家。理赔太慢。”
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的,不是拉开的,是撞开的。陆时衍冲进来的姿势毫无章法可言——完全不是一个律师该有的体面。领带歪到肩膀上,头发被风吹成鸡窝,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外面还缠着半截撕烂的施工警示牌。
“苏砚!”他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像个刚变声的高中生。然后他才看见那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看见了灰夹克,看见苏砚站在大厅正中间,眉梢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两个人在悬崖边上刚好站到了同一块石头上,谁都不想被风吹下去,谁也不肯先松手。
“你——”陆时衍喘着粗气,把铁管举在胸前,姿态和气势完全不成正比,“你放开她!”
灰夹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同情。
“苏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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