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是可以信的。”苏砚说,“就这么简单。”
她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重新坐回电脑前,将刚才两个人的计划文档拉到屏幕中央,开始逐条整理成详细的执行方案。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丢进风里的一块石头,不需要回应,也不期待回应。
但陆时衍知道,那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涟漪比什么都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周庭渊的名字后面跟着六个未读消息。他没有点开,直接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下一步怎么走?”苏砚头也不抬地问。
“先让你的人准备好专利诱饵。”陆时衍拿起公文包,站起身,“我去找薛紫英。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谈。”
苏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路上小心。”
陆时衍走出苏砚那间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他站在走廊里等电梯,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他终于点开看了,是周庭渊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时衍,明晚有空吗?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叫上紫英一起,咱们师徒三人,也该聚聚了。”
陆时衍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最终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好,几点?”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陆时衍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周庭渊秒回了消息:
“明晚七点。不见不散。”
陆时衍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老周在档案室里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档案室的门锁三十年没坏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坏了呢?”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坏了呢。
电梯徐徐下降,显示屏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一直降到一楼,门却没有立刻打开。陆时衍睁开眼,看向面前那道闭合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刺眼的白光。不是日光灯的光,也不是早晨应该有的自然光。
那是一种太干净的、太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光。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法院制服,左肩比右肩略低。他站在电梯口,抬起头,冲陆时衍挤出了一个笑容。
“时衍,这么早就在法院?”
周庭渊。
陆时衍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慢慢收紧。他现在知道了昨天晚上那个问题的答案——十点偷完卷宗就跑的人,凌晨六点怎么还要出现在法院?
因为他根本没走。他就住在这里。
“导师,您昨晚就没回家?”陆时衍问。
周庭渊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回来查点东西。”他说,语调和平时上课时一样,不急不缓,好像他们只是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偶遇,“你呢?”
“一样。”陆时衍也笑了笑,“查点东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三步距离。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那正好,”周庭渊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手掌的重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一个温和的长辈,也像一只正在试探的秤砣,“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他收回手,擦着陆时衍的肩膀走进了另一侧的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一个回响被走廊尽头吞没。
陆时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周庭渊刚才拍过的那个位置,没有灰,没有褶皱,什么都没有。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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