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浩然,在法庭外双手染血。
但真正让他心里发堵的,是这些钱里有苏砚父亲的血。
“苏砚。”他开口。
“嗯?”
“我代表不了任何人,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苏砚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你道什么歉?那时候你还在法学院啃《公司法》,你自己也是被你导师蒙了十年的人。”
“我知道。但——”
“陆时衍。”苏砚打断他,“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尹修平是你导师没错,但你不是他的帮凶。你也是发现他不对劲之后,第一个开始暗中调查的人。”
她忽然话锋一转:“说到这个——你当年到底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像散落在地面的星子。
“薛紫英。”
他吐出一个名字。
“我们解除婚约那天,她喝多了,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以为你导师是好人?你知不知道他替你推掉的那桩商业纠纷案,对方开价多少?’”陆时衍的声音很平,“她说完就吐了,第二天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记得。”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从那之后,我开始暗中翻导师经手的旧案。越翻越冷。他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多走了一小步——不该赢的案子他赢了,该输的案子他却以极低的代价‘和解’了。每一桩都是如此。误差多了,就不是误差。”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知道,对陆时衍来说,导师曾经是他最尊敬的人。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靠奖学金读完法学院,被业界泰斗赏识、收入门下,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这个故事本来应该是励志的。但励志的内核正在被一块块剥离,露出里面发烂的芯。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陆时衍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我到现在还会想起他教我的第一课。他说,法律人的价值不在于站在哪一边,而在于守住底线。这话是他教的,底线也是他亲手踩断的。”
苏砚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打开柜子翻找了一阵,拿出两样东西。
一小袋速溶奶茶粉,和一条独立包装的蜂蜜。
她拆开奶茶粉倒进纸杯,加了热水,挤进半条蜂蜜,用搅拌棒搅匀,端到陆时衍面前。
“喝掉。”
陆时衍看着那杯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液体,表情复杂:“我不喝甜的。”
“你现在需要喝甜的。”苏砚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正经话,血糖肯定低了。血糖低了人会情绪化,情绪化会影响判断力,判断力下降会连累我。所以为了我,喝掉。”
陆时衍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逻辑,低头喝了一口。
甜。非常甜。甜到他怀疑苏砚是不是把整条蜂蜜都挤进去了。
但很奇怪,这股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好像真的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冲淡了一点。
“怎么样?”苏砚问。
“……能再加点水吗?”
“不能。喝完。”
陆时衍认命地把一整杯甜到发齁的奶茶灌了下去,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
“好,下一页。录音里还有一段提到了一个代号‘老周’,这个人负责导师与资本方之间的资金转移。我查过导师的通讯记录,没有姓周的常联系人。所以我怀疑‘老周’不是真名,而是——”
“而是我公司的财务副总监周信。”苏砚接上话。
陆时衍怔住:“你怎么知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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