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她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回碟子上,假装又抿了一口,其实嘴唇根本没碰到杯沿。
她认得这个味道。上次她在周鹤年办公室喝了一杯红茶之后,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被人翻了个遍。她不确定是不是茶的问题,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喝过周鹤年递来的任何东西。
“紫英,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喝杯茶吧?”周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松弛而温和,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薛紫英深吸一口气。
“周总,我是来还一样东西的。”
“哦?”周鹤年的眉毛微微挑起,“还什么?”
“还三年前欠你的那个人情。”
这句话是她和陆时衍反复推敲过的。不能直接开口要交易记录,那样太蠢;不能假装投诚,周鹤年太精,假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穿。唯一能让他产生兴趣的方式,就是让他以为她还是在那个“利益与良知之间摇摆”的薛紫英——一个欠了债还没还的人,想要两清。
周鹤年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脸上,但她知道那片羽毛底下藏着***术刀。他不急着说话,因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讯工具——大多数人受不了沉默,会在静默中主动说出更多。
薛紫英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杯红茶,茶汤表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一面小小的、平静的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悄悄掐着掌心。疼能让人保持清醒。
“你说的人情,”周鹤年终于开口了,“是指三年前你帮我牵线的那件事?”
“是。”
那件事,是指薛紫英把陆时衍介绍给导师。那时候她还不是前未婚妻,她以为自己在帮陆时衍——帮他进入最好的律所,跟最厉害的前辈学习,走上通往“大律师”的捷径。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捷径,是陷阱。导师要的不是一个优秀的年轻律师,而是一个可以控制的棋子。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挡刀的人。
她亲手把陆时衍推了进去。这个债,她欠了三年。
“那个人情你已经还过了,”周鹤年笑着说,“你帮我们做的那些事,足够抵消了。”
“不够。”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周鹤年的眼睛,“那些都是你们让我做的。不是我自己想做的。我说的是我自己想还的——用我的方式。”
周鹤年的笑容淡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她捕捉到了。人的表情像石头上的裂纹,最细微的变化往往才是真相所在。
“你的方式是什么?”
“我手上有一份文件。”薛紫英说,“苏砚最新的专利方案。不是公开的那一版——是真正的核心技术文档。里面有她的AI加密算法的底层架构。”
周鹤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薛紫英注意到了,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反应。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气、肢体动作,但控制不了瞳孔的收缩。瞳孔不会说谎。
“你怎么拿到的?”周鹤年的声音还是平静的。
“陆时衍。”
“他怎么会给你?”
“他不知道。我趁他在医院陪苏砚的时候,去他办公室拷的。”薛紫英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最好的谎言不是百分之百的假话,而是真假混杂——她在医院那次确实去过陆时衍的办公室,那件事本身是真的,只是取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无关紧要的草稿。把真事嫁接到假话上,味道就变了。
周鹤年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他在判断,薛紫英知道。他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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