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案卷我要借走,需要登记吗?”
“登记就行。不过按规定只能借三天。”
“够了。”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街道上还有积水,倒映着梧桐树的影子和一小片被枝叶剪碎的天空。他把纸箱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却没有马上开走。他摇下车窗,靠在椅背上,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一片落叶发呆。人最难面对的,不是敌人的恶,而是自己曾经崇拜过的人的恶。敌人作恶你不会意外,但榜样作恶,会让你怀疑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薛紫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摘要里有一个异常账户,三年前转了五百万到一个境外账户。收款人姓林,是苏砚父亲公司当年的会计——但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失踪了。下面是两张附件截图:一张是三和资本内部转账记录的摘要截图,红框圈出了那个收款账户;另一张是十年前苏砚父亲公司破产案的一份旧报纸扫描件,边角已泛黄。
陆时衍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了一下。林会计,这个名字在刚才那份案卷的证人名单里出现过。名单上写的不是“失踪”,是“拒绝出庭”。一个当年不敢出庭作证的人,却在案发后收了五百万——这是封口费。
他立刻拨通了薛紫英的号码。
“林会计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摘要里留了一个地址,在城西老工业区。我查了地图,那片地方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一片烂尾楼。不过——”薛紫英顿了一下,“我刚才黑进了拆迁补偿登记系统,那个地址的补偿款还没有人领。房产证明也在他名下,没有过户,没有抵押。”
“说明他要么不知道自己能领这笔钱,要么不敢来领。一个活人不可能放着补偿款不要,除非他觉得自己一旦露面,就会出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薛紫英的声音压低了,“陆时衍,你要去找他?这个人在暗处躲了十年,如果他知道有人来找他,很可能会继续跑。”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我一个人去。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心。”
“嗯。”
挂断电话之后,陆时衍把车开出了停车场。路过法院门口的梧桐树时,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正好落在引擎盖上,被风吹得翻了几个身,然后滑下去,落在地上的积水里。
城西老工业区。十年前这里是本市的制造业中心,烟囱林立,机器轰鸣,每天有上万个工人骑着自行车从这条路上经过。后来产业转型,工厂一家接一家倒闭,机器当废铁卖了,工人走了,厂房空了。三年前政府把这片地卖给了开发商,开发商推平了厂房,挖好了地基,然后资金链断了,留下一片望不到边的烂尾楼。钢筋从水泥桩里伸出来,锈迹斑斑,像从地底伸出来的枯手。
陆时衍把车停在路边,按照薛紫英发来的地址,走进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空地。围挡上的广告布已经褪色了,上面印着“城市新地标”五个大字,被雨水冲得只剩“城”“新”“标”三个字还能勉强辨认。他翻过围挡的缺口,脚下的碎石子和烂泥混在一起,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木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清来路的甜腥味,让人想起很久没打开的地下室。
地址指向一栋还没拆完的旧筒子楼,墙体被推土机啃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和钢筋。六层的楼,从一楼到三楼的外墙还勉强立着,四楼以上全部塌陷,像被人从上面劈了一斧子。楼道里的灯早就没有电了,墙上涂着拆迁队的红圈编号,有些已经褪色。楼梯扶手被拔走了大半,只剩几根水泥柱孤零零地立着,上面缠着干枯的藤蔓。
陆时衍打开手机手电筒,在昏暗的楼道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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