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公司收购,半年后这些专利出现在韩景尧当时任职的资本机构的关联企业名下。第三份——”
陆时衍抬手制止了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开始翻看。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苏砚看着他,观察他阅读时的每一个细节——眉心的细微收紧、嘴角线条的抿动、翻页时手指力度微小的变化。
她花了二十二年学会一件事:在商业谈判中,表情可以伪装,语气可以设计,但一个人在阅读对自己至关重要的文件时的微表情,骗不了人。
陆时衍用了十七分钟把三份文件全部看完。他把最后一张纸放回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然后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层苏砚之前从未见过的重量。
“这些材料,你手上还有没有备份?”
“有。”
“那就好。”他站起来走到书法条幅下面,仰头看了看那四个字——“持正守心”,像是在问自己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苏总,从现在开始,我会用我个人身份帮你调查这个案子。但有一个前提——你手上这些材料目前只能证明资本运作上的疑点,还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犯罪证据。要扳倒韩景尧,我需要比他更干净、更严谨、更滴水不漏的证据链。”
“你愿意这么做,是因为照片上那个人是你的导师?”苏砚问。
“不。”陆时衍转过身来,目光和她撞在一起,坦荡得像一面没有灰尘的镜子,“是因为在知道这些事之后,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四个字就变成了笑话。我做律师不是为了把黑的洗成白的,也不是为了把白的抹成黑的。我只站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砚下意识地追问。
“证据指向的地方。”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会客室里的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某个齿轮终于咬合上了正确的位置。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三秒钟,两个习惯了在谈判桌上刀光剑影的人,在这个瞬间忽然觉得,对方眼里的东西,自己居然看得懂。
苏砚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对陆时衍这种人来说,谢谢太轻了。他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她需要帮忙,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踩在他做人的底线上。她只是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装回档案袋,重新放回保险柜里。
“密码我会发到你手机上。”她说。
“不用发,我记下了。”陆时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薛紫英前天给我的东西——韩景尧近三年的律所财务记录,里面有三笔来路不明的入账,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但钱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一个叫‘元晟资本’的机构。这个机构现在的实际控制人叫裴元晟,是韩景尧当年的老搭档。”
苏砚拿起U盘,指尖触及金属外壳的一瞬间,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角落,似乎裂开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
“你知道我查这个人查了多少年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二十二年。我把所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都翻了个遍,连他在哪家餐厅请人吃过饭都知道,但始终找不到他在法律层面的把柄。你导师把他保护得非常好。”
“现在不是了。”陆时衍的话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薛紫英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她这次给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她想在走之前弥补点什么。”
苏砚知道薛紫英——陆时衍的前未婚妻,当年在利益面前选择了背叛他的信任,后来被韩景尧胁迫做了不少违心的事。上个月她出庭作证之后辞去了律所的职务,据说打算出国,不再回来。
“她走之前,你去看她了吗?”苏砚问。
陆时衍摇了摇头。“她没让我去,只留了一封信,说欠我的还清了,以后各自安好。”
苏砚沉默了。她在商场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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