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都想比别人快。”
苏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融进晚风里。
“我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慢过。”
从小就是。
父亲破产,家道中落,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旁人惋惜几句,转头就忘,只有年幼的她,把所有冷暖、所有背叛、所有世态炎凉,全部刻进了骨子里。
没人等她长大。
没人给她退路。
没人允许她慢一点、软一点、任性一点。
她只能逼着自己飞速成长,逼着自己锋利坚硬,逼着自己算尽人心、步步为营。
久而久之,快,就成了本能。
硬,就成了铠甲。
陆时衍拧开凝胶瓶盖,挤出一点清透的膏体,指尖轻轻揉开,缓慢敷在她的疤痕处。
微凉的触感抚平肌肤的紧绷,细微的痒意取代了往日的痛感。
“可以慢。”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认真又笃定。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慢。”
一句话,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告白,却瞬间击溃了苏砚多年筑起的心防。
苏砚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见过太多口头的温柔、虚假的善意、一时的怜悯。
资本场上的甜言蜜语,是交易的筹码;商场上的惺惺相惜,是利益的铺垫;人情场上的嘘寒问暖,是算计的开端。
她习惯了怀疑,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把所有人、所有温柔,都打上“有待验证”的标签。
可偏偏陆时衍的话。
她信。
毫无缘由,发自本心的相信。
“案子收尾得怎么样了?”苏砚轻声转移话题,不想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打乱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境。
陆时衍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稳地道来:“导师的涉案证据全部归档,律所内部清查结束,挪用资金、操纵诉讼、勾结资本的罪名,证据链完整,零漏洞。”
“背后控股的几家资本巨头,资产冻结流程走完,法务团队正在逐一追责,层层溯源,没有漏网之鱼。”
“薛紫英的证词正式录入卷宗,作为污点证人,她的所有涉案记录从轻处置,今天下午已经搭乘航班出境。”
所有尘埃,尽数落定。
纠缠十年的旧案,笼罩两代人的阴霾,操控千亿专利案的资本黑幕,师门藏了多年的龌龊阴私。
全部落幕。
大快人心。
酣畅淋漓。
这是读者爱看的结局,是大众心中正义该有的模样。
可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他们才懂,极致的畅快过后,剩下的不是彻底的轻松,而是无尽的空落。
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骤然落地,心底空荡荡的,连紧绷多年的执念,都没了落脚的地方。
苏砚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陆时衍摇头,“只留了一句,往后余生,只求心安,再不踏足名利场。”
薛紫英这一生,也是极致的矛盾。
她有野心,有能力,有天赋,本该拥有坦荡顺遂的人生。
却被欲望裹挟,被胁迫捆绑,在对错之间反复摇摆,在良知和利益之间不断挣扎。
她做错了很多事,害人,也误己。
可最后关头,她守住了心底最后一点底线,勇敢站出来举证,用余生漂泊,换一场迟来的救赎。
人就是这样。
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一辈子都在犯错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