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停了足足五秒。然后她摘下眼镜,慢慢站起来,走到苏砚面前。
苏砚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没在意她的戒备,只是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从眉眼看到嘴角,从颧骨看到下巴,看得苏砚浑身不自在。然后老太太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砚的脸颊。
手掌很干燥,很温暖,带着旧书纸张特有的那种微苦的香味。
“像。”老太太说了一个字。
苏砚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陆时衍。陆时衍的表情很平静,但苏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跟她攥衣摆一样,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
“林姨是我母亲的老朋友。”陆时衍说,“她在法院做了三十年档案管理员,退休后开了这家书店。”
“不是老朋友。”老太太纠正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你妈的同事、室友、债主,外加你小时候帮你换过尿布的人。叫姨都是委屈我了,应该叫干妈。”
陆时衍的耳根微微泛红,但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老太太。
“林姨,这个给您。”
老太太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她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又凑到台灯下看了看封口处的火漆印,然后抬头看了陆时衍一眼。
“你决定了?”
“决定了。”
老太太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到书架最里面那排,踮起脚尖从最高一层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中国司法鉴定案例汇编》,翻开书壳——里面被挖空了,藏着一个铁皮盒子。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沓泛黄的文件,放在长条桌上。
“你爸当年留下的东西,全在这里了。”老太太说,“他去世前一个月托付给我保管,说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用到这些东西,就给你。如果你一辈子都不需要,那就等我死的时候一块儿烧了。”
苏砚注意到陆时衍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沓泛黄的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纸边已经脆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撇捺都收得干干净净。
“关于秦某涉嫌操纵诉讼的内部调查报告——陆远舟,二〇一〇年三月。”
苏砚的心猛地揪紧了。
二〇一〇年三月。那是她父亲苏远舟自杀之后不到半年。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陆时衍身边,凑过去看那份备忘录的内容。陆时衍没有回避,反而把纸张往她这边挪了挪,让台灯的光能照得更清楚一些。
备忘录不长,只有三页纸。但每一页的分量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时衍的父亲陆远舟,生前是市司法局的纪检干部。二〇〇九年苏远舟公司破产案终审之后,陆远舟在例行案件复查中发现了多处异常——关键证据的鉴定报告被调换过,证人证言存在被诱导的痕迹,涉案的技术鉴定机构与秦教授的律所有长期业务往来。他将这些疑点整理成内部报告,递交给了上级。
报告递交上去的第二周,陆远舟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当场身亡。警方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肇事车辆至今没有找到。
苏砚看完最后一行字,手指冰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年她十七岁,父亲刚去世不久,她从寄宿学校翻墙跑出来,淋着大雨去司法局门口等一个“能帮我爸翻案”的人。她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有人告诉她,陆科长上周出车祸走了。
那个雨夜的冷,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此刻站在这个堆满旧书的小书店里,那股寒意又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一寸一寸往上爬。
“所以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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