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苏砚说,“周维安只是小鱼,真正的大鱼是秦教授和霍明远。如果你跟秦教授通风报信,那份假算法就会被他们识破,我的计划就会失败。但你没有。你不但没有,你还用我的假算法在秦教授面前演了一场戏,让他以为你跟他和解了,让他放松了警惕。”
“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陆时衍说。
“彼此彼此。”苏砚嘴角微扬,“你也在观察我,不是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然后陆时衍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他平时那种点到为止的微笑,而是真的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书店里听得很清楚。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摇了摇头,用一种他以前从没用过的眼神看着苏砚。
“我们两个人,”他说,“还真是绝配。”
苏砚没接话,但她也没否认。
老太太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把茶放在桌上,看了看陆时衍,又看了看苏砚,然后撇了撇嘴。
“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情说爱就好好谈情说爱,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什么利用不利用,什么观察不观察,说到底不就是两个人互相掂量着看能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对方吗?”她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喝茶。枸杞菊花,明目清火。喝完赶紧走,老太婆要关门睡觉了。”
苏砚端起茶杯,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枸杞的甜和菊花的苦。她小口地喝着,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桌上那叠泛黄的文件上。
陆远舟,苏远舟。
两个名字,隔着十年的时光,被同一个人害得家破人亡。而他们两个的后人,兜兜转转,在这间堆满旧书的小书店里坐到了一起。
“陆时衍。”她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嗯?”
“你父亲的调查报告里,有没有提到一个叫‘薛知行’的人?”
陆时衍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我爸临死前写的遗书里,也提到了这个名字。”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遗书最后一行写的是:薛知行拿走了我的印章。”
书店里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台灯的电流声变得格外刺耳。窗外又驶过一辆夜班公交车,车灯扫过书店的橱窗,在满墙的旧书脊上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带。
陆时衍缓缓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父亲的笔迹:
“薛知行——此人为关键证人,但其身后牵扯不明资本势力,需谨慎对待。二〇一〇年二月。”
他抬头看向苏砚,苏砚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名字,才是十年来所有谜团的真正入口。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