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陆时衍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致谢写在一篇人工智能算**文的最后,页脚编号第87页。整篇论文只有这一句话没有用任何学术引用格式。”
苏砚把笔盖啪地一声扣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像某种结案陈词。
然后她把签好字的和解协议拍在陆时衍的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你最好跟我站在一起,”她说,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因为风暴还会来,陆律师。”
陆时衍接住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签名。
苏砚。
两个字都签了。没有只签姓,没有犹豫,没有收笔时的克制。连笔写得很快,快到“砚”字最后一笔拉出去很长,像一道横穿过整张纸的刀痕。
他抬起头,发现苏砚已经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正在合拢,她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挑眉看着他。
“进不进?”
陆时衍把和解协议折好放进口袋,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金属门板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西装笔挺一个裙摆微皱,两个人的影子在光洁的电梯壁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在某个人没注意的瞬间,悄悄地、试探性地挨近了一点。
电梯下行。
“第一站去哪儿?”陆时衍问。
“我公司。你那台电脑需要做一次完整的数字解剖。”苏砚按下一楼按钮,然后又按了B2——地下停车场,“解剖完之后——”
“之后?”
“之后我带你去吃顿饭。你瘦了。你们律所楼下那家黄焖鸡太咸,你吃了两周了吧?”
陆时衍侧头看着她。电梯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楼层显示屏,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嘴角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弧度,像是想笑又不太习惯笑,脸上的肌肉在跟某种经年累月的惯性做斗争。
“你怎么知道我吃黄焖鸡吃了两周?”
“你的助理跟我助理说的。”苏砚面不改色,“说你连吃了十四天外卖,每次都点同一种,每次备注都是‘少放辣多加一份千张’。”
“你的人监视我?”
“不是监视。”电梯停在B2,叮的一声,门开了。苏砚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下停车场的环氧地坪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出一串好听的响声,“是合理利用情报资源。”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在前面,车库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在给她开道。
“苏总。”他叫住她。
“嗯?”
“你那张便利店小票的背面,写了什么来着?”
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还问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一开始’,到底有多早?”
苏砚走到自己车旁边,解了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在坐进去之前,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车顶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把她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
“比你想象的要早,陆律师。比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还要早。”
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陆时衍站在原地,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在他头顶亮了一盏,然后是两盏,三盏,一路亮到出口。他低头笑了一下,是那种被人在棋盘上将了一军、却输得心服口服的笑。
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苏砚说。
“你还没说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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