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暂时放下你的商业帝国,放下你的AI蓝图,做一晚普通人?”
他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温柔又轻松,驱散了萦绕在两人之间数年的紧绷沉郁。
苏砚被他逗笑,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利落点头:“好。今晚不做科技总裁,不做布局者,不做对峙风暴的勇者。只做苏砚。”
只做那个不用设防、不用硬撑、不用杀伐、不用周全所有人的,最普通的苏砚。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陆时衍发动车子,没有去往名流扎堆的高级餐厅,没有去往静谧奢华的私人会所,也没有去往灯火璀璨的繁华商圈。
他选了一条最寻常的老街。
南城老巷,远离科创园区的高楼林立、远离资本圈层的纸醉金迷、远离行业峰会的万丈荣光。这里没有西装革履的精英,没有唇枪舌剑的博弈,没有动辄千万上亿的商业合同,只有最朴实、最热闹、最治愈的人间烟火。
夜色浓稠,老街两侧的梧桐树影婆娑,暖黄色的路灯次第铺开,光影斑驳温柔。路边小摊整齐排布,热气腾腾的烟火袅袅升起,烤串的焦香、糖水的清甜、面食的醇厚,交织成最动人的人间气息。
往来的行人衣着朴素,步履悠闲,没有职场的紧绷,没有商圈的功利,只有最寻常的松弛与热闹。
车子停在老街外的临时车位,陆时衍熄火下车,很自然地绕到副驾,替苏砚拉开车门。
动作娴熟温柔,数年如一日的细致妥帖。
从前他们并肩作战,他护她于危局,守她于险境,为她挡风雨,为她破迷局;如今风雨落幕,他便把所有的凌厉锋芒尽数收起,只留温柔体贴,予她岁岁年年的安稳。
苏砚下车,晚风裹挟着温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熨帖了心底最后一丝微凉。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随意散落肩头,褪去了职场精致干练的正装,卸下了层层叠加的总裁气场,干净温柔,恬淡松弛,融入这寻常烟火里,格外安然。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老街上,步伐缓慢,不慌不忙。
没有急促的工作电话,没有随时弹出的紧急文件,没有需要即刻敲定的合作,没有需要反复推演的战局。
只有晚风、灯火、烟火,和身边并肩同行的人。
“我小时候,每次考完试、结束一场竞赛,我师父都会带我来这种老街吃小吃。”陆时衍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怀旧松弛。
苏砚侧头看他:“你师父?”
这个名字,如今听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忌惮、沉重与纠葛,只剩尘埃落定后的淡然。
“嗯。”陆时衍淡淡颔首,眼底情绪平静无波,“那时候我年少气盛,一心追求极致输赢,追求庭审不败,追求业界顶尖的名头,总觉得人生就要步步争先,容不得半点平庸。每次赢了案子就傲气张扬,输了一点纰漏就耿耿于怀。”
师父当年的悉心教导、悉心栽培是真,后来利欲熏心、勾结资本、泯灭良知、步步沉沦也是真。
爱恨纠葛,师徒恩义,黑白对错,数年执念,在终极真相揭开、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已然彻底释然。
他不再纠结师徒反目的遗憾,不再执念初心被辜负的不甘,不再困于识人不清的自责。
错的是贪念,是欲望,是迷失的人心,不是年少纯粹的坚守,不是当初赤诚的初心。
“后来才明白,”陆时衍目光温柔落在身侧人身上,缓缓续道,“他教会我律法严谨、攻防逻辑、庭审利刃,却没教会我最珍贵的一课——法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守护;人生不是为了登顶,是为了圆满。”
输赢是一时的,名利是虚妄的,巅峰是短暂的。
唯有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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