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这次翘得比昨晚更明显。
“豆浆要凉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径直走向厨房,“有碗吗?”
“左边柜子第二个抽屉。”
苏砚拉开抽屉,拿出两个碗,把豆浆倒进去。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在这个厨房里做过一百次同样的事。她又打开冰箱,想找点咸菜什么的配油条。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几罐啤酒,一盒鸡蛋,半颗包菜,还有一瓶老干妈。她拿出老干妈,看了看保质期,又放了回去。
“你的老干妈过期了。”
“那是我大学时候买的。”
“你大学毕业多少年了?”
“差不多十年吧。”
苏砚用一种看犯罪嫌疑人的眼神看着他:“十年的老干妈你还留着?”
“留着当纪念品。”陆时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你找东西的样子,像是在勘察犯罪现场。”
“你家的冰箱就是一个犯罪现场。”苏砚关上冰箱门,“你平时吃什么?”
“外卖。”
“天天外卖?”
“差不多。有时候也去楼下兰州拉面。”
苏砚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问到哑口无言,在暗网里能追踪到连FBI都找不到的数据痕迹,却连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都不会。
“你知道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陆时衍。”苏砚把豆浆碗放在餐桌上,“在法庭上穿着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开口就是‘根据《专利法》第几条’,活脱脱一个精英律师的模板。结果在家吃外卖,老干妈过期十年。”
“所以呢?”
“所以人设崩塌了。”
陆时衍哈哈大笑。笑声在清晨的房间里回荡,惊飞了窗外一只落在电线上的麻雀。他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拿起一根油条,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好吃吗?”苏砚问。
“好吃。”陆时衍嘴里塞着油条,含含糊糊地说,“特别好吃。”
苏砚也坐下来,端起另一碗豆浆。豆浆是甜的,她其实喜欢喝咸豆浆,但陆时衍喜欢甜的——她昨晚在栗子摊上想到的细节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油条的碎屑掉在餐桌上,豆浆顺着下巴往下淌,哪里还有半点精英律师的影子。
可她觉得,这个版本的陆时衍,比法庭上那个更真实。
吃完早饭,陆时衍去洗碗。苏砚靠在沙发上,翻着他茶几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有《知识产权法》,有《数据安全条例》,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百年孤独》。她拿起那本《百年孤独》,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我希望多年以后,回想起今天,我不会后悔。”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苏砚认得这笔字——陆时衍的字,棱角分明,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她抬起头,看着厨房里那个正跟洗洁-精-瓶子较劲的背影。他洗洁精倒多了,水槽里全是泡沫,泡沫溢出来,粘在他的T恤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洗碗布。
“我来吧。”
“不用——”
“你洗个碗能把厨房淹了。”苏砚把他推到一边,利落地把碗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术业有专攻。你负责在法庭上翻云覆雨,我负责把你家厨房从泡沫里拯救出来。”
陆时衍靠在冰箱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用一根皮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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