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大。”苏砚转过身,重新面对落地窗。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旋转餐厅已经转了四十五度,原来的外滩被转到了另一侧,现在正对着的是老城厢的方向,那边的灯光稀疏一些,能隐约看见低矮的老房子和狭窄的弄堂,和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爬山,爬到了山顶上,风很大,我问爸爸为什么山顶上的风这么大,爸爸说因为你把什么都丢在山脚下了,没有东西帮你挡风了,风就直接吹在你身上。我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苏打水杯,开始解自己的西装扣子。苏砚警惕地看着他,还没等她问“你要干什么”,他已经把西装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西装很宽,袖子里还带着他的体温,那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热度,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在你冷的时候把衣服脱给你。
“山顶上风大,”陆时衍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多穿一件。这件西装九千八,比你那条裙子贵,保暖效果应该更好。”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披在肩上的西装,又抬头看了看陆时衍。他脱了西装之后,白色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左肩的位置有一个很细微的凸起——那是他去年在法庭上替她挡那一刀时留下的疤。刀口不深,但离颈动脉只差三厘米,医生说再偏三厘米人就没了。他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方律师的质证意见我写了三十页在电脑桌面密码是我的生日”。苏砚当时坐在病床边,又哭又笑,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这一天——不是运气好没被伤到要害,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个人。
“九千八的西装,”苏砚伸手拢了拢西装的领口,闻到了袖子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帮他买的那款,因为他自己买的总有一股刺鼻的工业香精味,“你就这么披在我身上,不怕我弄脏了?”
“弄脏了可以洗。人冻坏了修不好。”陆时衍重新端起苏打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再说,九千八算什么。你那个千亿专利案,我收了八位数的律师费,够买一柜子的西装。”
“你还好意思提律师费?”苏砚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没有真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被一只不讲理的猫挠了一下,不疼,有点痒,“当初谁跟我说‘按市场价收费,一分不能少’?我还以为你多硬气呢,结果后来偷偷让财务给我打了折,以为我不知道?”
“那个是助理搞错了。”陆时衍面不改色。
“助理说是你亲自改的金额。”
“助理记错了。”
“你助理是你表妹。”
“表妹也会记错。”
苏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在法庭上跟陆时衍交锋了无数次,知道这个男人最厉害的本事不是找对方的漏洞,而是被发现漏洞时那一脸坦然的死不认账。他撒谎的时候眼睛眨都不会眨,语气反而比平时更稳,像个正在宣读判决书的法官。要不是她事后查了财务系统里的修改记录,她真的会相信是助理搞错了。修改记录的IP地址是他办公室的电脑,修改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那个时间点整栋写字楼里只有他一个人还亮着灯。他是在加了十四个小时的班之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登录财务系统把她的账单改了的。
“陆时衍。”苏砚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下次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把IP地址处理一下?”
陆时衍握着苏打水杯的手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把杯子放到桌上,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动作,揉的位置永远是右边的太阳穴,因为左边靠近心脏,他潜意识里觉得揉左边会把心虚揉进心里。“回去我就把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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